《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六百零五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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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主殿。同日。辰时三刻。
姜晚吟终于从榻上起来了。
暗金尾巴的颜色回来六成。走动时还是微微打晃。但那股子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杀意比昨天天劫还浓。
沈霜辞跟在她后面。冰蓝尾巴垂着。手里端着一碗蜜灵果羹。没追上。
"师姐。你刚渡完劫——"
"没事。"姜晚吟的暗金尾巴甩了一下。"死不了。"
她走到殿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苏渺站在桃林边上。青衫。黑靴。腰间令牌。像一棵竹子钉在地上。
"苏渺。"
"在。"
"去把墨岐抓来。"
苏渺的眉头动了一下。"师姐。他断腿废了修为。化神期。爬都爬不动。青鬼门南疆分坛随时能拿——"
"那就去拿。"姜晚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暗金妖力的震颤。"活的。我要他清醒着来。"
苏渺的青衫袖口微微一紧。
"是。"
她转身。黑靴踩进桃林。人影一闪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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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十万大山。同日。午时。
墨岐还趴在那个石洞里。
断腿烂了半截。修为跌到化神。魔气漏得七七八八。像一条被抽了脊骨的蛇。
他听见脚步声的时候以为又是散修。
但散修不会踩出这种步子。
轻。稳。每一步间隔一模一样。像尺子量过的。
"墨岐左使。"
声音从洞口传来。
墨岐抬头。
苏渺站在那里。青衫。黑靴。逆光。脸上没表情。
"你——你怎么找到——"
"青鬼门。"苏渺从腰间解下令牌。青字在昏暗的石洞里泛着微光。"三百年前就在十万大山布了暗桩。你从哪个洞口爬进来的。走了几步。靠在哪块石头上歇的。全有记录。"
她往前一步。
"走吧。"
"我不走——你——"
苏渺没废话。青衫一甩。袖中飞出一道青色丝绦。直接缠住墨岐的腰。一拽。
墨岐像条死鱼一样被拖出石洞。
"你放开——我腿断了——"
"知道。"苏渺低头看了一眼他烂掉的左腿。"所以不用你走。"
她单手拎起墨岐。像拎一袋粮食。
"师祖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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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主殿。同日。申时。
墨岐被扔在地上。
左腿的烂肉蹭过石阶。疼得他抽搐。但他没叫。大乘期的尊严还剩一点。虽然已经不值钱了。
姜晚吟坐在主殿的紫檀木椅上。不是周衍那张。是桃园自己的。
六条暗金尾巴垂在身后。颜色回来了七成。金黑交织。在夕阳下像烧熔的金属。
沈霜辞站在她旁边。冰蓝尾巴微微垂着。冰蓝眸子看着地上的墨岐。没有表情。
"醒了。"姜晚吟低头看墨岐。暗金眸子里的光不冷不热。"还活着。不错。"
墨岐趴在地上。抬头。黑洞般的眼睛——不对。他的眼睛没枯冥那么深。只是普通的黑。带着血丝。
"姜晚吟……你到底……想怎样……枯冥已经死了……魂飞魄散……你还不放过我——"
"放过你?"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动了动。
"枯冥扣她胸口的时候。"她偏头看了一眼沈霜辞。"你站旁边。没拦。"
墨岐的喉咙动了动。
"我……我拦不住……他是右使……"
"对。"姜晚吟点头。"你拦不住。"
"所以我不杀你。"
墨岐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让你看着。"
她站起来。红色道袍下摆扫过地面。走到墨岐面前。
蹲下。
暗金眸子平视墨岐的眼睛。
"枯冥为什么扣她胸口?"
"……命锚……同命丝……"
"对。命锚。"姜晚吟的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那里还有一道淡黑色的线。"他种在我身上。我顺着线反杀了他。"
"但你知道他为什么要锚人吗?"
墨岐不说话。
"因为你们魔族七十二部功法里。第四十九部是禁术。"姜晚吟的声音很轻。"正统版本双向平等。但枯冥改了。改成单向抽取。"
"他抽我的命续他的命。"
"他伤得重。需要续。"
"而你——"
她的指尖从自己胸口移开。点在墨岐的眉心。
"你给他递的功法。"
墨岐的身体僵了。
"青鬼门的暗桩查到了。"姜晚吟嗤了一声。"枯冥的四十九部是残本。残本是你从南疆分坛偷出来的。"
"你告诉他怎么改。告诉他怎么单向抽取。"
"你告诉他扣哪个位置最有效。"
她收回手指。
"胸口偏左。心脉入口。"
"你告诉他打那个位置。"
墨岐的嘴唇在抖。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觉得他赢面大?"
"只是觉得我好欺负?"
"只是觉得——"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一根一根竖起来。
"道侣之间的位置。你也敢指路?"
墨岐的瞳孔缩了。
他终于听懂了。
不是功法的问题。不是命锚的问题。不是魔族正邪的问题。
是那个位置。
是沈霜辞的心口。
是姜晚吟的道侣。是双生契绑定的那个人。
那个位置。他指了路。
他教枯冥往那里打。
沈霜辞站在旁边。冰蓝尾巴没有炸。没有动。只是冰蓝眸子看着地上的墨岐。
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因为从姜晚吟开口说"道侣之间的位置"开始。他就已经是了。
"墨岐。"姜晚吟站起来。居高临下。"你刚才问我想怎样。"
"我想让你下去陪他。"
墨岐的喉咙里挤出一声。
"你……你要杀我……"
"不是杀。"姜晚吟的暗金尾巴甩了甩。"杀太便宜了。"
"枯冥魂飞魄散。连轮回都没进。"
"你下去。陪他。"
"不是死。是比死难受的东西。"
她转头看苏渺。
"青鬼门第七部。《吞魂诀》。你练到第三层了吧?"
苏渺的青衫微微一动。"第三层。吞魔气。留残魂。"
"留残魂。"姜晚吟嗤笑。"正好。"
"把他修为抽干。经脉封了。但魂留着。"
"然后——"
她低头看墨岐。
"送他去十万大山枯冥碎魂的地方。"
"让他待着。"
"魂在那儿。肉身在那儿。枯冥的残念在那儿。"
"他看得见。听得见。但动不了。说不出。"
"永远。"
墨岐的脸终于白了。不是吓的。是空了。
"你……你这是……"
"以眼还眼。"姜晚吟的暗金尾巴收回来。"他打我道侣的命门。我封他的命。"
"下去陪他吧。"
苏渺上前一步。青色丝绦从袖中飞出。缠住墨岐的脖子。不勒。就搭着。
"走。"
墨岐被拖起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姜晚吟已经坐回椅子上了。
沈霜辞站在她旁边。冰蓝尾巴尖搭在她肩上。
两个人没看他。
像他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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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来阁。同日。夜。
灰坐在门槛上。空眸看着前方。
黑狐狸趴在她膝上。九条黑尾巴盖着她的手。
"灰。"
"嗯。"
"墨岐被抓来了。"
"师祖让他下去陪枯冥。"
"不是杀。是封修为。留残魂。送到枯冥碎魂的地方。"
"永远待着。"
黑狐狸的爪子轻轻抠了抠她的裙摆。
"灰——为什么不直接杀?"
灰拿起一颗糖葫芦。嘎嘣。
"因为枯冥魂飞魄散了。杀了墨岐。他下去找不着人。陪谁?"
"师祖让他活着陪。"
"看得见。听得见。动不了。"
"比死难受。"
"而且——"
她把糖葫芦核吐在掌心。
"师祖在给剩下的七个大乘看。"
"看碰她道侣的下场。"
"一个魂飞魄散。一个永世封魂。"
"谁还敢动大师姐。"
黑狐狸的九条尾巴慢慢盖紧了她的手。
"灰——那七个大乘听见了吗?"
灰嚼着糖葫芦。空眸微微弯了。
"听见了。"
"十万大山深处。有三个心跳停了。"
"不是死了。是吓停了。"
"还有四个在跑。"
"但跑不掉的。"
"青鬼门三百七十一口。全在找。"
"灰觉得——"
"最多三天。"
"一个都跑不了。"
夜风从桃林吹过来。蜜灵果的甜里带着一丝血腥气。
很远。从南疆方向飘过来的。
灰嚼着糖葫芦。空眸微微弯了。
"师祖说了。"
"'谁叫他打的。偏偏打那个位置。'"
"灰觉得——"
"大师姐的位置。中州没人敢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