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五百七十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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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开山第四百三十八年。春。
灰坐在当来阁门槛上。
空眸还是那双空眸。但眼角多了两道细纹。
她手里捏着一颗糖葫芦。咬了一口。嘎嘣。
黑狐狸趴在她膝上。九条尾巴盖着她的手。耳朵竖着。
"灰。"
"嗯。"
"五十年了。"
灰嚼着糖葫芦。没说话。
"皇城那边——变了多少?"
灰把糖葫芦核吐在掌心。
"灰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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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同日。
新帝——三皇子的孙子。坐上了龙椅。
三皇子自己。死了二十三年了。
五皇子。死了三十一年。
大皇子——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百岁。
五十年前那场宫变里的人。还活着的。没几个了。
金銮殿上跪着的百官。换了一茬又一茬。
礼部尚书换了四任。如今这位才三十出头。连二公主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妖政司"三个字。早从档案里抹了。
不是因为建了。是因为——没人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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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南市。茶楼。
说书先生拍醒木。
"话说五十年前。二公主携妖狐私奔。皇城一夜搬空——"
台下有人笑。
"瞎编的吧?公主私奔?皇城搬空?你当是话本子?"
说书先生嗞溜一口茶。
"老夫年轻时候亲眼见的!那夜皇城金库空了。武库空了。连御花园那棵蜜灵果树都让人连根拔了!"
"那是狐族搬的?"
"九尾天狐!上百条狐狸!空间裂缝撕开。半个时辰搬得干干净净!"
台下哄笑。
"你这故事越编越离谱了。"
说书先生摇头晃脑。
"不信去问你爷爷。你爷爷那辈人谁不知道——二公主跟妖狐跑了。皇帝被儿子逼退位。大皇子造反。三皇子摘桃子。"
"后来呢?"
"后来?后来新帝登基。天下太平。妖族的事——"
他压低声音。
"妖族的事没人提了。"
"为什么?"
"因为没人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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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金光寺。
慧明和尚圆寂了。三十年前的事。
接任的方丈年轻。才六十岁。道号慧觉。
他翻着老方丈留下的手札。
"妖狐乱政。牝鸡司晨。二公主与九尾妖狐勾结。设妖政司。祸国殃民——"
慧觉合上手札。
"师祖。这写的什么?"
旁边的小沙弥抬头。
"回方丈。是慧明师祖的手札。记的五十年前的事。"
"二公主是谁?"
小沙弥愣了。
"……好像是上上任皇帝的二女儿。失踪了。五十年前的事了。"
"妖狐呢?"
"也不知所踪。有人说去了桃园。"
"桃园?"
"就是城西三百里外那片桃林。据说有妖皇级存在。"
慧觉把茶喝了。
"现在还有妖族在皇城吗?"
小沙弥想了想。
"偶尔有商队带妖族奴仆进城。但都化了形。看不出来。"
"正道那边——还管吗?"
"剑阁偶尔还管。但也就是抓几个没化形的小妖。大妖——"
他顿了顿。
"大妖不来了。"
"为什么?"
小沙弥摇头。
"不知道。有人说——它们有自己的地方了。"
慧觉没再问。
翻过一页手札。
后面的字越来越潦草。最后几行写着:
"桃园不可惹。镇魂钉是活的。带精血——"
墨迹在这里断了。
慧明和尚最后写的字。
慧觉合上手札。
"收起来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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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同日。后山。
蜜灵果树比五十年前粗了一圈。树干上缠着一条白尾巴。
无佐靠在树上。九条白尾巴散着。第九条尾巴尖上金光稳稳的。不亮不暗。像呼吸。
公主坐在她旁边。头发里多了几根白的。脸上多了几道细纹。
百岁。
凡人的百岁。
但她的命跟千年九尾绑在一起。肉身衰老得极慢。看起来像四十许人。
"你又偷我的尾巴缠树。"公主拍了一下第九条尾巴。
无佐的尾巴尖抖了一下。没收。
"没偷。它自己缠上去的。"
"它自己?"
"嗯。它认这棵树。"
公主嗤了一声。
"认树。认我。认桃园。"
"你那条尾巴认的东西倒多。"
无佐的九条白尾巴慢慢收拢。
"因为值得认。"
公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缝里还有蜜灵果的汁液。五十年了。还是这个味道。
"皇城那边——换了三朝了。"
"嗯。"
"你那个三哥的孙子。坐龙椅了。"
"嗯。"
"大皇子还是没找到。"
"嗯。"
安静了一会儿。
"你后悔吗?"无佐突然问。
公主看着她。
"后悔什么?"
"后悔摸那条尾巴。"
公主伸手。捏住第九条尾巴。
金光烫了一下。
"不后悔。"
"再来一次。还摸。"
无佐的尾巴尖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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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来阁。
灰坐在门槛上。空眸看着黑狐狸。
黑狐狸趴在她膝上。九条尾巴盖着她的手。
"灰。"
"嗯。"
"五十年了。"
灰拿起一颗糖葫芦。嘎嘣。
"皇城换了三朝。皇子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慧明和尚圆寂了。新方丈连二公主是谁都不清楚。"
"妖族的事——没人提了。"
"不是因为没了。"
"是因为有了自己的地方。"
黑狐狸的尾巴尖勾着她的手指。
"灰——桃园呢?"
灰的空眸微微弯了一下。
"桃园没变。"
"师祖还是六条尾巴。大师姐还是冰蓝的。"
"花无夜和苏渺还是道侣。还是天天腻歪。"
"蜜灵果树又粗了一圈。"
"无佐的尾巴还是缠树。"
"公主百岁了。还活着。"
"双生契。五十年了。没断过。"
她咬了一口糖葫芦。嘎嘣。
"灰也老了。"
"但灰记得。"
"从第一条尾巴开始。"
"到今天。"
夜风从桃林吹过来。带着蜜灵果的甜。
五十年前的血腥味早散了。
只剩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