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五百六十集》
------
桃园。开山第二百日。子时。当来阁。
灰坐在门槛上。空眸看着夜空。
黑狐狸趴在她膝上。九条尾巴盖着她的手。
灰的素圈戒指突然烫了一下。
不是姜晚吟的。
是另一道神识。极细的。从皇城方向穿过来。顺着灰指尖那枚戒指里的感应线——那是姜晚吟当初给灰留的护身印记。无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灰的空眸微微动了一下。
黑狐狸的耳朵竖起来。
"灰——"
灰抬起手。食指竖在唇前。
安静。
三息之后。灰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跟风说话。
"……灰知道了。"
"灰去说。"
黑狐狸的爪子抠紧了她的裙摆。
"灰——是谁?"
灰放下手。空眸微微弯了一下。
"无佐。"
"单独传音给灰的。"
"没传师祖。传了灰。"
黑狐狸的九条尾巴全竖起来。
"说什么?"
灰拿起一颗糖葫芦。没咬。
"让她跟师祖说——帮她夺皇位。"
黑狐狸的爪子直接把裙摆抠破了。
"夺——皇位?!"
灰点头。嘎嘣咬了一口糖葫芦。
"对。"
"皇位。"
"她说——皇族以为把她套住了。"
"公主以为拴住她了。"
"皇帝以为拿她当钩子。"
"大皇子以为她是个威胁。"
"三皇子以为她是个棋子。"
"但——"
灰的空眸看着夜空。
"她要的是皇位。"
黑狐狸的嘴巴张着。合不上。
"灰——无佐是公的母的灰都分不清了——她一个妖狐——夺人类皇位?!"
灰的空眸微微弯了一下。
"灰一开始也懵。"
"但灰想了想——"
她拿起一颗糖葫芦。嘎嘣。
"她活了一千年。"
"见过中州三朝更迭。"
"见过皇帝登基。见过皇子弑父。见过宫变。见过血洗。"
"她比皇城里任何一个人都懂——皇位怎么夺。"
"她比大皇子懂。比三皇子懂。比皇帝年轻时候都懂。"
"她缺的不是脑子。"
"是身份。"
"妖族不能坐人类皇位。这是铁律。"
"但她不需要自己坐。"
黑狐狸的尾巴尖勾着她的手指。
"不需要自己坐?"
灰点头。
"她要扶一个人上去。"
"扶谁?"
灰的空眸微微动了一下。
"公主。"
"扶公主登基。"
"公主是女的。中州没有女帝。但不是不行。"
"三百年前南疆有过一个。"
"公主登基。无佐就是皇族背后的妖皇。"
"不是驸马。不是外戚。"
"是摄政。"
"谁敢动她。谁就是谋反。"
黑狐狸的九条尾巴慢慢收拢。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跟师祖说?"
灰的空眸看着后山方向。
"因为她是母的。"
"因为她在公主面前说了'选你'。"
"因为第九条尾巴上有公主的魂息。"
"她跟师祖开口要帮——等于告诉师祖她没断。"
"她断不了。"
"但她要皇位。"
"她只能传音给灰。"
"灰是记事员。灰不记事了。灰是中间人。"
"灰传话。不露面。不牵线。"
"师祖答应。灰转达。师祖不答应——灰烂在肚子里。"
黑狐狸的尾巴尖抖了一下。
"灰——师祖会答应吗?"
灰拿起一颗糖葫芦。嘎嘣。
"灰不知道。"
"但灰知道师祖的脾气。"
"谁拿师祖当棋子。师祖就把谁当棋盘踩。"
"皇族拿无佐当钩子钓桃园。"
"师祖不高兴。"
"无佐要是帮师祖把这盘棋掀了——"
灰的空眸微微弯了一下。
"师祖说不定——会笑。"
------
后山密室。同日。丑时。
灰站在石门外。空眸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暗金光。
她没进去。
门开了。
姜晚吟坐在里面。六条暗金尾巴散着。手里捏着一枚雷纹钉子。
"进来。"
灰走进去。空眸看着她。
"无佐传音给你了。"
不是问句。
灰点头。
"嗯。"
"她说——帮她夺皇位。"
"皇族以为套住她了。她要掀棋盘。"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没动。
她坐在那里。拇指按着钉子。紫电在钉身里游走。
很久。
"她要扶谁。"
"公主。"
"公主。"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微微眯起来。
"她跟公主说了吗?"
灰摇头。
"没说。她只传音给灰。"
"她说——她断不了第九条尾巴。但她要皇位。"
"她要皇位不是为了自己坐。"
"是为了让皇城那群人知道——"
灰顿了顿。学无佐的语气。
"不是你们套住了我。"
"是我陪你们玩。"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甩了一下。
"她传音给你。不传给我。"
"怕我嫌她断不了尾巴。"
"怕我知道她跟公主没清。"
"怕我觉得她不配拿钉子。"
灰没说话。
姜晚吟嗤了一声。
"她倒还知道丢人。"
她把钉子搁在桌上。拿起素圈戒指。
"帮她。"
"但不是白帮。"
"雷纹钉子给她。"
"但炼法不传。"
"她渡劫用钉子。渡完劫——"
"帮我做一件事。"
"掀了皇族那张网。"
"别让桃园被钓。"
"她要皇位。我要清净。"
"各取所需。"
她看着灰。
"告诉她。"
"尾巴上的魂息——别洗。"
"留着。"
"那东西是她的护身符。"
"公主的魂息在。皇帝不敢动她。"
"大皇子不敢杀她。"
"正道不敢拿她当妖族问罪。"
"因为她是'公主的人'。"
"这个身份。比什么钉子都好使。"
灰的空眸微微动了一下。
"灰去传。"
她转身往外走。
姜晚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灰。"
灰停了。
"告诉她——"
"选公主不丢人。"
"但别让公主知道她要皇位。"
"至少现在别。"
"等她坐上那个位置。"
"再告诉她。"
"狐狸扶她上去的。"
灰的空眸微微弯了一下。
"嗯。"
------
皇城。偏殿东厢。同日。寅时。
无佐坐在榻上。九条白尾巴散着。
第九条尾巴尖上金光微微一闪。
她低头看着尾巴。
感应到了。
灰传回来的。
极细的一缕。顺着魂息线过来的。
她听见了。
每一个字。
无佐的九条白尾巴慢慢收拢。第九条尾巴贴着心口。
她把脸埋进尾巴里。
肩膀抖了一下。
没哭。
是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