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五百五十八集》
------
皇城。御书房偏厅。开山第一百九十四日。
无佐站在厅中央。九条白尾巴垂着。第九条尾巴尖上金光已经收了三分。不是淡了。是她自己拿妖力压的。压得尾巴尖微微发颤。
公主坐在皇帝右手边。裙摆铺了一地。手里端着茶。没喝。
皇帝坐在上首。佛珠捻着。一下。一下。
花无夜靠在门框上。黑袍兜帽压得低。铜钱在指间转。哗啦。哗啦。
苏渺站在窗边。酒坛搁在窗台上。没喝。
沉默了大概十息。
无佐开口了。
"我选公主。"
声音不大。但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皇帝的佛珠停了。
公主的茶盏放下了。
花无夜的铜钱停了。
苏渺的酒坛没动。
无佐的九条白尾巴慢慢收拢。第九条尾巴贴着腿侧。金光被压在最深处。
"我留皇城。"
"钉子——雷纹那九枚。我不要了。"
"桃园那边——别找。"
"我跟桃园没关系了。"
她抬起头。看着皇帝。
"行吗?"
皇帝捻了两下佛珠。
"行。"
------
当来阁。同日。
灰坐在门槛上。空眸看着黑狐狸。
黑狐狸趴在她膝上。九条尾巴盖着她的手。耳朵竖着。
"灰。"
"嗯。"
"无佐选了公主。"
灰嚼糖葫芦的动作停了。
空眸微微动了一下。
"灰知道了。"
"苏渺回来说的。"
"当着皇帝的面说的。"
"选公主。留皇城。不要钉子了。跟桃园没关系了。"
黑狐狸的尾巴尖勾着她的手指。
"灰——她是真心的?"
灰拿起一颗糖葫芦。嘎嘣。
"真的。"
"第九条尾巴上的魂息。她没洗。"
"压了。但没洗。"
"洗了才是断。"
"压着是忍。"
"她忍着。但没断。"
"说明她舍不得。"
黑狐狸的九条尾巴慢慢收拢。
"那皇帝真同意了?"
灰的空眸微微弯了一下。
"表面上同意了。"
"苏渺说——皇帝当时就说了'行'。"
"连犹豫都没有。"
"灰觉得——不对。"
"皇帝什么人?"
"中州之主。活了五十多年的老狐狸。"
"无佐说留就留?"
"说断就断?"
"没那么简单。"
黑狐狸的爪子抠紧了灰的裙摆。
"灰——什么意思?"
灰咬了一口糖葫芦。嘎嘣。
"皇帝要的是钉子。"
"无佐不要钉子了。说跟桃园没关系了。"
"但皇帝信吗?"
"不信。"
"所以——"
她顿了顿。
"皇帝同意。是做给无佐看的。"
"让无佐觉得自由了。觉得选了公主就万事大吉了。"
"然后——"
灰的空眸看着皇城方向。
"慢慢磨。"
"磨到无佐自己把桃园供出来。"
"或者——磨到无佐渡劫的时候。钉子自然留在皇城。"
"不管哪种。皇帝都不亏。"
"无佐以为自己选了公主就自由了。"
"其实她进了更大的笼子。"
黑狐狸的九条尾巴全竖起来。
"那公主呢?公主知道吗?"
灰拿起一颗糖葫芦。嘎嘣。
"公主知不知道灰不确定。"
"但公主每天摸第九条尾巴。"
"公主知道无佐跑不掉。"
"有没有笼子。对公主来说没区别。"
"反正尾巴上有她的气息。"
"反正无佐走到哪她都能找到。"
"公主要的不是自由。"
"是绑定。"
"皇帝要的是钉子。"
"两个人。一个要狐狸。一个要钉子的源头。"
"无佐夹在中间。"
"还觉得自己选了公主就赢了。"
灰把糖葫芦核吐在掌心。
"一千年。"
"还是太嫩。"
------
后山密室。同日。
姜晚吟坐在石桌前。六条暗金尾巴散着。
沈霜辞靠在她旁边。冰蓝尾巴垂着。
"苏渺回来了。"
"说无佐选了公主。"
"当着皇帝的面。"
"留皇城。不要钉子。跟桃园断干净。"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没动。
她坐在那里。拇指按在素圈戒指上。
很久没说话。
沈霜辞的冰蓝尾巴尖勾了一下她的手腕。
"师姐——"
"她说断就断?"
声音不冷。也不热。
平的。
像石头扔进深潭。听不见响。
"跟桃园没关系了。"
"她说了这句话。"
"当着皇帝的面。"
"当着花无夜和苏渺的面。"
"当着公主的面。"
"说完了。"
她的暗金尾巴慢慢散开。
"第九条尾巴上的魂息洗了吗?"
沈霜辞摇头。
"灰说没洗。压了。但没洗。"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微微眯起来。
"没洗就是没断。"
"嘴上说没关系。尾巴上拴着别人的魂。"
"她骗谁呢。"
她拿起素圈戒指。打开。
空间里。九枚雷纹钉子黑光沉沉。紫电在钉身里游走。
"钉子她不要了。"
"好。"
"我收回来。"
她把戒指合上。
"皇帝表面上同意了。"
"灰说的。"
"没犹豫。直接说行。"
"皇帝什么人?"
"会这么痛快?"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动了一下。
"师姐的意思是——皇帝在等。"
"对。"
"等无佐渡劫。"
"等钉子留在皇城。"
"或者等无佐自己松口。"
"温水煮狐狸。"
"跟公主一个路子。"
"上下一起煮。"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甩了一下。
"让她煮。"
"她自己选的。"
"选了就别后悔。"
"第九条尾巴疼的时候别来找我。"
------
皇城。偏殿东厢。夜。
无佐坐在榻上。九条白尾巴散着。
第九条尾巴尖上金光被压得只剩一丝。但摸上去还是烫的。
公主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壶酒。
"听说你今天说了句话。"
"……什么话?"
"说选我。"
无佐的尾巴尖抖了一下。
"嗯。"
公主坐到她旁边。手伸过来。摸第九条尾巴。
无佐没躲。
"疼吗?"公主问。
"……什么?"
"压魂息。尾巴疼不疼?"
无佐的九条白尾巴慢慢收了。
"……不疼。"
公主笑了。手指顺着尾巴毛捋下去。
"骗我。"
"你尾巴尖在抖。"
"每次我摸的时候都抖。"
"不是怕。是疼。"
"你在忍。"
无佐没说话。
公主的手停了。
"别压了。"
"让它烫着吧。"
"烫着烫着就习惯了。"
她把酒壶放在桌上。
"反正你选我了。"
"反正你走不了了。"
"反正——"
她低头。在第九条尾巴尖上轻轻吹了一口气。
金光微微亮了一下。
"你是我的了。"
无佐的九条白尾巴慢慢垂下来。盖住脸。
院门外。两个便装禁卫换成了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