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四百七十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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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开山第四十三日。亥时末。
灵泉池面的雾突然变了颜色。
不是平日那种温吞吞的白。是青的。带着一股子焚金草烧焦的味道。
灰最先抬头。
空眸里的光敛了。他放下笔。第一次——主动把案石上的墨阵盘翻了过来。
"来了。"
不是林逐月。
比那二十七个人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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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道口。亥时三刻。
雾障外面响起一声钟。
不是桃园里的钟。是金光寺的伏魔钟。九丈高的铜钟隔了十里都能震得人灵海翻涌。
钟声一过。雾障外面亮起一片金光。不是日光。是佛印。
二十七道佛印连成一线。从魔风镇一路压过来。像一堵墙。
灰的墨阵在南道口撑了一下。
撑了三息。
裂了。
墨线一根一根崩断。崩断的声音像琴弦断在耳边。灰的嘴角渗了一线血。他没擦。
"金光寺方丈亲至。"
"不是净垣。"
"是了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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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中央。
姜晚吟从棺里翻出来的时候。六条尾巴还没全展开。暗金道则刚浮到半空。
灵泉池面那股黑雾——小黑——猛地窜起来。黑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空眸里的漩涡转得极快。
"不是来问的。"
"是来封的。"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缩了。
"封园?"
小黑点头。黑袍下的手抬起来。指向灵泉池底。
"泉眼。他们在锁泉眼。"
"断了灵泉。这园子撑不过三天。"
沈霜辞从竹屋里踏出来。冰蓝道则全开。六条尾巴在身后炸成扇形。单衣被道则激得猎猎作响。
"多少人?"
"金光寺十二僧。了尘带队。"
"剑阁没走。林逐月在外围。"
"青霄陆知微在东侧布阵。"
"但——"
小黑的声音沉下去。
"还有一股。"
"魔道殿反出来的。"
苏妙的红衣从残垣那边甩出来。她已经站起来了。头发散着。眼睛里那股狠劲全翻上来。
"谁?"
"血煞堂。七人。"
"带的是——"
小黑顿了一下。
"封魔钉。"
苏妙的脸白了。
封魔钉。魔道殿用来处置叛徒的东西。九寸长。玄铁铸。钉进灵海。修为尽废。
"血煞堂那帮杂碎——"
"什么时候跟正道勾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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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道口。子时。
了尘的声音从雾障外面传进来。苍老。沉厚。带着佛门狮子吼的底子。
"妖皇姜晚吟。你私开山门。收妖族魔族。乱天地纲常。"
"灵泉乃天地灵脉。不该为你一狐所有。"
"今日封园。废你灵泉。散你道则。"
"束手就擒。免动干戈。"
姜晚吟站在灵泉池边。六条尾巴全展开了。暗金纹路一条一条亮起来。她没说话。
灰站在她左边。嘴角那线血还没干。墨阵盘碎了半边。但他站得很直。
苏妙站在右边。红衣散着。手心里已经凝了一把短刃。魔道殿的刃。见血封喉的那种。
沈霜辞在最后。冰蓝道则封了整片后山。把那些后勤弟子——黄鼠狼、白狼、鹿妖——全隔在灵阵里面。
"别出来。"
"这不是你们能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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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二刻。动手。
了尘没等她答。
第一道佛印从南道口压进来。金光如墙。灰的墨阵盘只剩半边。撑了不到一息就碎了第二层。
姜晚吟的暗金道则迎上去。
妖皇道则和佛门金光撞在一起。半空炸出一声闷响。灵泉池水溅了三丈高。
了尘从雾障里走出来。
白眉垂到腰。袒右肩。手里一串菩提子每一颗都亮着佛光。身后十二僧列阵。金光连成一片。
"冥顽不灵。"
他抬手。第二道佛印。
这次不是压。是锁。
金光从四面八方收拢。像一只手。往姜晚吟身上攥。
灰动了。
不是墨阵。墨阵碎了。
他用手。
五指插进地面。灵泉边的黄土里。墨线从他指尖涌出来。不是阵。是纯粹的墨道则。黑色的。跟金光硬碰。
金光绞墨线。墨线断了一层又生一层。
灰的嘴角又渗血。这次不止一线。半张脸都是。
但他没退。
"灰——"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扫过去。替他挡了一道侧面的佛印。
"退后——你墨阵碎了——"
灰没退。
"不退。"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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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侧。
陆知微的灵阵终于布完了。三个阵盘同时转。青霄的困龙阵。从地底翻上来。灵泉池边的地面开始往下沉。
沈霜辞的冰蓝道则压下去。冰封地面。但困龙阵从冰层下面往上顶。冰裂了。
"沈师祖——"
鹿妖·逐影的声音从后面传出来。墨阵脉的弟子。待定补考过的。
"灰先生教过我一个阵——"
"能不能用?"
沈霜辞没回头。
"用。"
"怎么用?"
"灰教你的那个——反着走。"
"第三节点倒转。"
鹿妖的手心全是汗。但他蹲下来。手指按进地面。墨线从他指尖冒出来。歪歪扭扭的。不如灰的万分之一精细。
但能用了。
困龙阵被反推了一寸。
就一寸。够了。
沈霜辞的冰蓝尾巴扫过去。冰层重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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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侧。
血煞堂那七个人翻进来了。
不是从南道口。是从西侧残垣那面断墙翻进来的。带了封魔钉。
苏妙迎上去。
红衣在夜色里像一道血线。短刃对封魔钉。魔道殿的功夫对魔道殿的刑具。
第一个血煞堂的人扑过来。封魔钉直取她灵海。
苏妙偏身。短刃划过去。那人的手腕断了。
但她肩上挨了一下。不是封魔钉。是另一个人的鞭子。
鞭子带倒刺。一鞭抽在左肩上。红衣裂开。血渗出来。
"苏妙姐——"
花无夜的声音从后面炸起来。六条尾巴全炸了。他手里攥着一根藤编的棍子——平时编篱笆用的。
"花无夜回去——"
"不回去——"
六条尾巴的狐狸扑上去。藤棍抽在那人鞭子上。抽歪了。
苏妙没回头。短刃又送了一个人的命。
血煞堂七个人。她一个人挡了四个。
剩下三个往灵泉池方向冲。
目标不是姜晚吟。
是泉眼。
小黑从雾里窜出来。黑袍裹住了一个人的头。那人闷哼一声。封魔钉掉在地上。
但另外两个冲到了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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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泉池边。
封魔钉插进池沿石缝里。
灵泉的水——开始变浑。
暗金色的灵气从泉眼里往外溢。但溢出来的不是清的。是浊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了。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猛地缩了。
"泉眼——"
她要过去。了尘的第三道佛印压下来。金光锁住她的六条尾巴。她挣了一下。没挣动。
灰的墨线全碎了。他站在原地。五指还在土里。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
"师祖——"
他声音哑了。
"去守泉——"
"这里我——"
金光压下来。他半边身子跪下去了。膝盖砸进黄土里。
姜晚吟看着他。
暗金眸子里那点光像要烧起来。
她猛地一挣。六条尾巴上的暗金纹路全爆了。妖皇道则硬生生撑裂了佛印的锁。
了尘白眉一颤。
"你——"
姜晚吟没理他。整个人往灵泉池方向冲。
暗金道则裹着她。像一颗坠落的流星。
池边。那两个人已经把第二根封魔钉插进去了。
灵泉水翻涌。浊浪拍岸。
姜晚吟到了。
一掌。
暗金道则全开。不是打人。是灌。
她把自己的道则往泉眼里灌。往被封魔钉堵住的地方硬冲。
封魔钉嗡鸣。玄铁钉身开始发烫。暗金道则和封魔钉的煞气撞在一起。
姜晚吟的嘴角溢血。
但她没停。
一根。拔出来。
两根。拔出来。
封魔钉被她硬生生从泉眼里拔出来。扔在地上。玄铁钉身烫得通红。
灵泉水重新变清。暗金灵气重新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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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
打完了。
不是谁赢了。是耗完了。
了尘的金光淡了。十二僧退了三个。他站在南道口。白眉垂着。看了姜晚吟一眼。
"今日不封了。"
"但你桃园——"
"正道不会罢休。"
他转身。金光收了。人退进雾障。
林逐月没进来。在外围看着。剑阁的人一个没动。
陆知微的灵阵盘碎了一个。他收了东西。带人从东侧撤了。
血煞堂剩了四个。死了三个。苏妙肩上那鞭子还在渗血。花无夜的藤棍断了。六条尾巴上全是土。
灰从地上站起来。五指从黄土里拔出来。指甲全翻了。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没出声。
姜晚吟站在池边。六条尾巴垂着。暗金道则散了大半。脸色白得像纸。
沈霜辞走过来。冰蓝道则裹上她的肩。替她稳住灵海。
"泉眼没事?"
姜晚吟摇头。
"没事。"
"封魔钉拔了。"
"但灵泉伤了。"
"三天内不能再用。"
小黑站在池中央。黑袍湿透了。空眸里的漩涡慢下来。
"三天。"
"够他们再来一次。"
"下次不会只来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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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二刻。主殿竹屋。
姜晚吟靠在棺壁上。沈霜辞的冰蓝道则一层一层往她灵海里渡。
外面。灰坐在当来阁门槛上。十根手指包着布。布上全是血。
苏妙靠在残垣墙上。左肩缠了条撕下来的红衣袖子。白狐在给她上药。赤狐蹲在旁边。巴掌大爪子攥着个药瓶。
花无夜蹲在灰旁边。六条尾巴全耷拉着。藤棍断成两截搁在脚边。
"灰——你的手——"
灰没说话。空眸看着灵泉池方向。
泉水平着。暗金色的。但比白天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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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开山第四十三日。丑时末。
被查封了一次。
被打肿了。
碰到了真正的敌人。
不是探路的弟子。不是问话的长老。
是方丈。是阁主。是封魔钉。
灰的墨阵碎了。手指翻了。
苏妙肩上挨了一鞭。
花无夜的藤棍断了。
姜晚吟的灵海被佛印震伤。
沈霜辞的冰层碎了三层。
但园子还在。
泉眼还在。
人都在。
灰坐在门槛上。包着十根手指。看着池面。
"三天。"
"三天后他们再来。"
"灰的手好不了那么快。"
"墨阵盘碎了。"
"得重画。"
他低头看着自己包着布的手指。
"灰能画。"
"三天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