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四百四十六集》
------
桃园。残垣。同日。戌时。
小黑飘过来了。
从灵泉干了的那个池子上方飘过来。空眸在夜色里微微亮着。像两盏没点透的灯。
它飘到姜晚吟旁边。停了。
没说话。
小黑很少说话。但它在听。
花无夜的烤肉吃完了。六条尾巴垂着。三眼獒趴在门口打呼噜。赤狐在灰膝盖上睡着了。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微微睁开。看着小黑。
"你想说?"
小黑飘近了一点。空眸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
"……咱是妖族的。"
声音很轻。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一千五百年了。"
"正道喊打喊杀的时候——"
"没少喊你。"
姜晚吟的尾巴尖动了一下。
"嗯。"
小黑继续飘着。空眸对着夜空。
"矿脉那五个。柳青芜。是玄罔拿妖族做实验种出来的锁。"
"你救了。"
"那是妖族自己的事。"
"正道那些——"
它顿了一下。
"不是。"
"他们自己种的锁。自己默许的实验。"
"跟妖族没关系。"
"你凭什么救?"
"救了之后呢?"
空眸转回来。对着姜晚吟。
"他们回头说你妖皇干涉正道内务。"
"说你图谋不轨。"
"说你借解锁之名——"
"行控制之实。"
"到时候剑又指过来了。"
"你怎么办?"
残垣里安静了一息。
花无夜的尾巴尖竖了一下。但没敢开口。
灰的笔尖悬着。
沈霜辞的手指拢在姜晚吟后颈上。没动。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微微阖上。
"小黑说得对。"
"咱是妖族的。"
"不是善堂。"
"不是正道的救世主。"
"更不是他们喊打喊杀完了——"
"再来要东西的冤大头。"
她撑了一下坐直。六条尾巴散开。
"矿脉那五个。柳青芜。"
"救。因为锁是玄罔拿妖族做实验种出来的。"
"妖族的人。妖族自己救。"
"正道那些——"
"锁是他们自己人种的。"
"实验是他们默许的。"
"跟妖族半毛钱关系没有。"
"我不救。"
"不是不能救。"
"是不该救。"
"救了就是欠他们的。"
"不救——"
"他们才记得住。"
"记得是谁种的锁。"
"记得是谁不管的。"
"记得——"
"不是谁都像桃园一样。"
"会去矿洞里把人捞出来。"
小黑飘近了一点。空眸弯得更明显了。
"还有。"
"你帮正道解了锁。"
"夜阑出了寒髓。"
"魔族欠你人情。"
"正道欠你人情。"
"两边的人情加在一起——"
"他们转头就能说你勾结魔族。"
"里通外道。"
"妖皇通魔。"
"罪名现成的。"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微微睁开。
"对。"
"这才是正道。"
"你帮了他。他记不住恩。"
"但他记得你帮过他。"
"然后拿这个说你别有用心。"
"所以——"
"不帮。"
"一个都不帮。"
"寒髓是夜阑给妖族的。"
"不是给正道的。"
"解法是我妖皇血脉开的。"
"不是给正道的。"
"柳青芜是妖族。矿脉五个是妖族。"
"正道——"
"自己种的因果自己吞。"
------
当来阁门口。同刻。
花无夜的六条尾巴慢慢收拢。
"小黑——你说得对——"
"我之前还觉得——万一他们真的——"
"现在想想——"
"确实不能救。"
灰的笔尖落下。
「桃园·残垣·实时:小黑发言×1。核心论点:妖族立场·不救正道·防反咬。师姐定性:确认。寒髓及解法仅限妖族(柳青芜+矿脉×5)。正道自种锁不接·防"妖皇通魔"反噬。合理。存档。」
苏妙从溪涧方向走过来。青衣被夜风刮着。
"小黑说得对。"
"正道那套我见过。"
"你帮了他们。他们转头就说你——"
"图谋不轨。"
"别有用心。"
"上次剑阁那个陆长渊。"
"嘴上说感谢。"
"背地里传你勾结魔族。"
"说你在棺里跟魔族圣女——"
她顿了一下。看了姜晚吟脖子一眼。
"……传得很难听。"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微微睁开。
"传就传。"
"反正——"
"他们也没证据。"
"棺里的事——"
"只有我和她知道。"
"棺外的人——"
"什么都没看见。"
沈霜辞的耳根微微一热。手指从她后颈收回来。
"……"
"你耳朵又红了。"
"棺里的事别提。"
"外面说不清楚。"
------
魔风镇。同日。亥时。
青霄两个弟子还坐在大堂里。
茶换了三壶。凉了三壶。
年长的那个看着窗外的黑暗。
"师弟。"
"嗯?"
"你说——她是不是根本不会见我们?"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咱们不配她见。"
"那怎么办?"
"等掌教来。"
"掌教会来吗?"
年长的那个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正道三宗——"
"谁先低头谁丢人。"
"但没人来解锁——"
"那些被种锁的师兄弟——"
"等得起吗?"
两个人又沉默了。
掌柜的从柜台后面探出头。三个眼珠看着他们。
"二位——打烊了——"
"再坐一会儿。"
"行——"
掌柜的缩回去。魔纹抖了一下。
心里想的是——
正道的人坐在正道地砖铺的茅厕旁边。等一个妖皇。
妖皇说——咱是妖族的。不救正道。
「黑风栈·实时:青霄弟子×2·候见第三日·夜·定性:等不到。合理。存档。」
------
桃园。残垣。同日。亥时二刻。
小黑飘在姜晚吟头顶。空眸微微亮着。
"睡吧。"
"明天还有事。"
姜晚吟的六条尾巴慢慢拢着。
"嗯。"
"明天——"
"看他们还能等多久。"
"等不住了——"
"自然有人来。"
"来的人——"
"得想清楚。"
"是来求。"
"不是来要。"
"求——"
"看我心情。"
"要——"
"门都没有。"
她往竹墙上一靠。暗金道则温着。
小黑飘远了一点。空眸弯着。
残垣里安静下来。
三眼獒的呼噜声均匀。花无夜的尾巴扫过地面。灰的笔尖停了。
桃园的夜。和北荒的风。和魔风镇凉透的茶。
各在各的地方。
各想各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