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四百三十六集》

------

北荒。魔道殿前广场。第五日。午时。

大比没等到午时就开始了。

不是擂台上的那种打。是——

内乱。

魔将赤寰和魔将夜罗先动的手。

起因说起来可笑。赤寰把剑阁那三百二十七块地砖铺了茅厕。夜罗嫌他铺得不齐。说"正道地砖铺魔道茅厕，讲究个排面，你倒好，蹲位底下那块还缺了个角"。

赤寰说缺角那块是剑阁第七代掌教悟道用的，有灵性，特意留的。

夜罗说放屁，那就是你撬的时候磕碎的。

然后赤寰的魔纹亮了。

然后夜罗的魔刃出鞘了。

然后鬼牙在旁边看热闹。看了一半觉得不过瘾。把青霄那块"归墟一式"剑纹砖拍在石桌上当惊堂木使。

"打！打！都打！"

三千魔众分了三拨。一拨站赤寰身后。一拨站夜罗身后。一拨站鬼牙身后——站鬼牙那拨其实是在看戏。但鬼牙以为他们效忠自己。也拔刀了。

魔道殿前广场。从辰时打到午时。

石砖碎了二百多块。茅厕地砖还没铺完就先碎了一地。正道三宗的脸面被踩了又踩。踩完又碎。碎完又踩。

圣女夜阑坐在魔骨王座上。紫黑竖瞳半阖着。手里转着那颗剑阁石狮子嘴里掏出来的石珠。

没拦。

谁都不拦。

魔族大比——比的就是这个。

------

北荒南道。同日。午时二刻。

姜晚吟走在最前面。六条尾巴收着。暗金道则压到最低。左肩新长的肉粉着。没疤了。

身后跟着沈霜辞。冰蓝道则全收。剑穗垂着。步子不紧不慢。

苏妙走在最后。青衣剑袖被北荒的风刮着。眉间剑疤淡白。手里拎着花无夜那把从矿脉捡的剑。魔纹还没消。

三个人走在南道上。远远听见魔道殿方向传来的轰鸣。

"打起来了。"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微微睁开。

"谁跟谁？"

沈霜辞的冰蓝道则探出去。

"赤寰和夜罗。"

"鬼牙在旁边看戏。"

"三千魔众分了三拨。"

"广场地砖又碎了二百多块。"

"……刚抠回来的又碎了。"

"魔族真是——"

"抠得快碎得更快。"

苏妙走在后面。声音不大。

"要不要快一点？"

"不急。"

"让他们先打。"

"打完了我们再进去。"

"省得插手。"

"谁赢了看谁。"

"谁输了——"

"地砖让他铺。"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弯了。

"你倒是会算。"

"不是算。"

"是魔族规矩。"

"大比就是打架。"

"谁拳头硬谁说了算。"

"我们先看。"

"看完再上。"

------

魔道殿前广场。同日。未时。

赤寰的魔纹从眼角裂到下颌。紫面涨成深紫。座下魔兽被夜罗一剑劈了半边脑袋。正满地打转。

夜罗的魔刃断了三分之一。袈裟早换成了魔甲。左臂被赤寰抠了一道。血顺着魔甲缝往下淌。

鬼牙坐在石桌上。啃着一只灵兽腿。巴掌大的石珠在桌面上滚来滚去——剑阁那颗。被他当弹珠玩。

"赤寰——你那块缺角的再让我看看——"

"看个屁——"

赤寰一拳砸在夜罗肩上。夜罗反手一肘。两个人又滚到一起。

魔众在旁边吼着。三拨人互相挤着。不知道在助威还是在看热闹。

圣女夜阑终于动了。

紫黑竖瞳睁开一条缝。

石珠从指间弹出去。

啪。

打在赤寰和夜罗中间。

两个人同时顿住。

"打够了没有？"

声音不黏了。是沉的。像地底翻上来的黑水。跟姜晚吟那天的魔族音术一个路数。但更深。更压。

赤寰喘着气。魔纹一收。

"圣女——他先挑的——"

"他先骂的——"

夜罗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够了。"

夜阑从王座上站起来。紫黑长发垂到脚踝。魔纹从眼角裂到耳根。不是画的。是长的。每一道都像活的一样。

"大比还没正式开始。"

"你们倒先比上了。"

"地砖铺完了吗？"

赤寰和夜罗同时低头。

"……没铺完。"

"茅厕修好了吗？"

"……修了一半。"

"那打什么打？"

"铺完再打。"

两个人同时闭嘴。

鬼牙在石桌上举起灵兽腿。

"圣女——那我呢——"

"你下来。"

"哦。"

------

北荒南道。同日。未时二刻。

姜晚吟三人走到距离魔道殿还有三里的地方。

风变了。

不是矿道里的桃花味。是魔气。浓的。混着血腥。混着碎砖的灰。

"快到了。"

沈霜辞的冰蓝道则探着前面。

"广场上刚停。圣女出面了。"

"赤寰和夜罗被压住了。"

"鬼牙在啃肉。"

"地砖碎了二百多块。茅厕只铺了一半。"

"……"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微微阖上。

哑笑。

"魔族大比。"

"还没正式开始就打了半场。"

"有意思。"

苏妙走在后面。青衣被风刮着。

"我们什么时候到？"

"等他们把茅厕铺完。"

"铺完再进去。"

"正道地砖铺魔道茅厕——"

"这排面我得亲眼看看。"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弯了。

"你不会也想抠几块吧？"

"想。"

"但先看完大比。"

"看完再说。"

"圣女点名了。"

"不能迟到太久。"

------

魔道殿。同日。申时。

赤寰和夜罗蹲在广场边上。一人捧着一摞地砖。一块一块往茅厕里码。

鬼牙在旁边指挥。

"那块歪了——左边抬一点——对——"

"缺角那块放中间——圣女蹲位——"

"莲纹砖佛气那面朝上——对——"

三千魔众站在广场上。分了三拨。但没人打架了。都在看两个人码砖。

圣女夜阑坐在王座上。竖瞳半阖。

"传令。"

"桃园姜晚吟到之前——"

"把茅厕铺完。"

"地砖码齐。"

"正道的面子——"

她顿了一下。

"踩稳了再踩。"

------

北荒南道尽头。同日。申时二刻。

姜晚吟站在路口。看着三里外的魔道殿。

黑旗在风里卷着。魔气浓得像雾。

"到了。"

"走吧。"

六条尾巴微微散开。暗金道则压着。不溢。

沈霜辞跟在左边。冰蓝眸子微微睁开。

苏妙跟在右边。剑穗垂着。

三个人往魔道殿走。

步子不快。

"让他们铺完。"

"我们——"

"慢慢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