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四百二十六集》
------
北荒。矿脉入口。三日后。夜。
风是黑的。
北荒的夜没有月亮。矿道口的碎石被风刮着。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骨头在磨骨头。
姜晚吟站在矿道口三丈外。六条尾巴收着。暗金道则压到最低。左肩的疤已经结了硬痂。三天。够了。
她侧头看了沈霜辞一眼。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剑穗垂着。没动。
"你先。"
"嗯。"
沈霜辞抬手。冰蓝道则从指尖收拢。不是收。是——
换。
冰蓝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暗紫色的雾。从指缝间漫出来。带着魔族特有的腥甜气。像腐花。像陈血。像埋了一千年的咒。
她闭上眼。
再睁开。
冰蓝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
紫黑色的眸子。
竖瞳。边缘带着魔纹。从眼角裂到颧骨。不是画的。是道则拟形。拟得极像。连魔族特有的瞳孔震颤都一模一样。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微微睁开。
"……像。"
"够吗?"
"再深一点。"
"魔族圣女的眼睛不是这种紫。"
"是——"
沈霜辞的眸子又变了。紫褪了一层。变成深黑。瞳孔缩成针尖。魔纹从眼角裂到耳根。
"对。"
"这种。"
"魔道圣女·夜阑。"
"七百年来没露过面的那个。"
"正道以为她死在北渊了。"
"用她。"
沈霜辞的嘴唇微微动了。嗓音变了。
不是哑。不是冷。
是——
黏的。
像蜜里泡了毒。像笑里裹着刀。像魔族圣女特有的那种——
"小辈。让开。"
声音从喉底滚出来。带着魔族古语的尾音。每一个字都像在舌尖上碾过一遍才吐出来。
花无夜从后面探头。耳朵猛地竖起来。
"师姐——你这声音——"
姜晚吟回头。暗金眸子半阖。
"花无夜。"
"嗯?"
"闭耳朵。"
"别听。"
"魔族音术沾耳朵就痒。"
花无夜的耳朵猛地压平。六条尾巴裹住脑袋。
------
姜晚吟转回去。
她没换眸子。暗金的。妖皇的。改不了。也没必要改。
她改的是——
声。
嗓音从喉底翻上来。不是狐狸的。不是妖皇的。
是魔族的。
但不是圣女那种黏。是——
沉的。
像地底翻上来的黑水。像魔将的令。像一千年前魔族大军压境时统帅站在城墙上说的那句话。
"传令。"
两个字。带着魔族古语的颤音。从胸腔共振出来。
矿道口的风停了。
碎石不刮了。
连夜都好像静了一瞬。
"北荒所有魔族听令。"
"我是夜阑。"
"圣女令出。"
"正道宗门——中州、青霄、金光寺——三日内攻破。"
"全族出动。"
"一个不留。"
沈霜辞的紫黑眸子微微弯了。
"补充。"
"金光寺的灵泉先砸。"
"青霄后山地牢全拆。"
"中州剑阁——烧。"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微微阖上。
"理由。"
"正道先动的手。"
"北荒裂渊的空冥石——他们偷采。"
"魔族的地盘。"
"该清了。"
声音滚出去。顺着北荒的风。魔族音术的传导范围——三百里。
三百里内。所有魔族据点。所有魔将。所有埋在北荒地底的老东西。
都听见了。
------
北荒。魔族大营。同刻。
魔将赤寰从榻上坐起来。左颊的魔纹猛地亮了。
"圣女令——"
"七百年了——"
"她没死?!"
"传令——全族集结——"
"中州、青霄、金光寺——"
"三日——"
"一个不留——"
大营动了。魔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黑旗一面一面升起来。
三百里内。全在动。
------
矿脉入口。同刻。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微微睁开。
"走了。"
沈霜辞的紫黑眸子收了。冰蓝慢慢浮回来。
"魔族全去打正道了。"
"矿洞空了。"
"玄罔的人在前面。"
"魔族在后山。"
"正道自顾不暇。"
"我们进去。"
"接人。"
"弄没。"
花无夜从尾巴里探出耳朵。
"师姐——你们刚才那个声音——"
"别学。"
"我没学——我就是觉得——"
"花无夜。"
"嗯?"
"再学按后颈。"
花无夜的尾巴猛地全裹住脑袋。
------
两个人往矿道口走。
姜晚吟的暗金道则压着。沈霜辞的冰蓝道则收着。
魔族音术的余震还在风里荡。三百里外的正道宗门要乱了。魔族大营要动了。金光寺的灵泉要砸了。青霄后山要拆了。
没人管矿洞。
没人管最深处的牢。
柳青芜在里面。
魂锁试了一半。
撑不撑得住不知道。
但姜晚吟的步子没停。
"明天天亮之前。"
"弄出来。"
"弄没。"
"全弄没。"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弯了。
"好。"
------
矿道深处。同刻。
玄罔从石室里走出来。左腕魂锁旧疤猛地跳了。
"什么——"
"圣女令?"
"夜阑?"
"她没死?"
"全族出动——打正道——"
"这不可能——"
他转身往矿道深处跑。
牢那边。柳青芜还挂着。魂锁嵌在脊骨里。半碎。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石地上。
她抬头。听见了。
矿道深处的风变了方向。
从南边来的。带着桃花的味道。
很淡。但柳青芜的鼻子动了动。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