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三百九十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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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后山·石室。第六天傍晚。
灵雾从后山缝里渗出来。石室嵌在桃园最里头那道断崖底下。禁制纹路是姜晚吟一千多年前亲手刻的——不是用来关人的。是用来关罪人的。
陆霜降还站在门外。
灰袍被雾气洇湿了。左眼疤底下的魂锁禁制一跳一跳。她手里端着第五天的养脉汤。没放门槛外。是捧着。
门里没声。
她伸手。指尖碰禁制。
禁制转了。跟前几次一样。没开。
但这次不一样——
里面传来少女吸鼻子的声音。
"……堂姐。"
"……嗯。"
"你站外面五天了。"
"……嗯。"
"汤我喝了三天。剩下两天凉了。"
"……我重新熬。"
"你别熬了。你半步渡劫的丹田都空了七成。养脉汤该自己喝。"
陆霜降的手指僵在禁制上。
"我不用。"
"你用。"
"我害的你——"
"你也被害的。"
陆霜降的左眼疤猛地一抽。魂锁禁制像要炸。她咬住牙。琥珀色眸子红了一圈。
"……你别原谅我。"
"我没原谅。"
"那——"
"我没说原谅。"
"那你还跟我说话?"
门里沉默了两息。
"因为你是堂姐。"
"堂姐害了我。"
"对。"
"害了还说话?"
"……我也在恨你。"
"……"
"恨归恨。你站外面五天了。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听见你跟赤狐说话。听见赤狐说'走到她面前。站着说'。"
"……你都听见了。"
"石室不隔音。禁制是师姐刻的。防外面进。不防里面听。"
陆霜降的膝盖慢慢弯下去。蹲在门槛外。
"那你还不开门。"
"你没说完。"
"我说什么了?"
"你说'送我自己'。然后就没了。"
"……我说不出来。"
"那就继续说。"
"在这里说?"
"在这里说。我听着。门不开也听着。"
陆霜降的额头抵着禁制。暗金桃园的灵气从门缝里漏出来。练气九层的小姑娘——陆霜降的堂妹陆霜白——把脸贴在禁制另一头。
两张脸。隔一道师姐刻的禁制。
"……霜白。"
"嗯。"
"我当年跟你说那道疤是救你弄的。是假的。"
"我知道了。"
"魂锁是玄罔种在我左眼底下的。他不捏。我没事。他一捏。我魂魄碎三成。"
"你没得选。"
"有得选。但我怕死。"
"……"
"我怕死。就把你卖进去了。"
"嗯。"
"我不是好人。"
"嗯。"
"你恨我对了。"
"我没说不对。"
陆霜降的眼泪砸在禁制上。禁制纹路被泪一激。又转了一圈。
"……你什么时候开门。"
"你站够七天。"
"师姐说——"
"师姐没说几天。是赤狐说的。'走到面前。站着说。别跪'。"
"我站着了。"
"站了五天。还差两天。"
"……你真像赤狐说的。"
"像什么。"
"难哄。"
陆霜白在门里轻轻笑了一下。
"巴掌大的狐狸。比我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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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外。同刻。
赤狐蹲在白狐尾巴上。巴掌大的身子缩成一团。远远看着陆霜降的背影。
"……她真站五天了。"
白狐的尾巴裹着他。
"嗯。"
"我说的话她听进去了。"
"对。'站着说。别跪'。她没跪。"
"我巴掌大一个。懂什么人。"
"你差点死了。死过一次的东西。说话准。"
赤狐的琥珀色眸子垂下来。
"……她堂妹也站里面。也差点死。"
"对。"
"两个差点死的人。隔一道禁制。"
"对。"
"师姐刻的禁制。不防里面听。"
"对。师姐早算到了。"
赤狐把脸埋进白狐尾巴。
"……师姐什么都知道。"
"对。一千五百三十年。什么不知道。"
"那她关陆霜降。是罚还是救?"
白狐的琥珀色眸子望向主屋方向。
"是让。"
"让什么?"
"让陆霜降自己走过来。"
"走过来干啥。"
"走到她堂妹面前。把剩下的话说完。"
"说完了呢?"
"说完了。门自己开。"
赤狐的耳朵抖了一下。
"……禁制是师姐刻的。门开不开。师姐一句话的事。"
"但师姐不说。"
"为什么。"
"因为门不是师姐关的。"
"那是——"
"是陆霜降自己关的。"
赤狐不说话了。
巴掌大的爪子抠了抠白狐的毛。
"……那我跟她比。谁更难哄。"
"你。"
"为什么——"
"你巴掌大就爬岩壁。她站五天没爬。"
"……有道理。"
"闭嘴。养你道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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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来阁。同刻。
灰的契印轻轻颤。石室那头的对话一字不落。
花无夜从练剑场回来。尾巴上还带着剑气。
"灰。石室那边——"
"陆霜降站五天了。陆霜白在门里听着。没开门。"
"赤狐去看了?"
"去了。蹲白狐尾巴上。说自己难哄不如陆霜降。"
花无夜的尾巴慢慢耷下来。
"……赤狐还会反思?"
"巴掌大的。看多了别人。也会想自己。"
小黑空眸微微睁开。
"师姐刻的禁制。防外不防内。"
"对。师姐让里面能听见外面。外面听不见里面。"
"为什么这么刻。"
灰的笔尖落下。
「石室·第六天傍晚。陆霜降站门外×5日。陆霜白门内聆听。禁制:师姐刻·防外不防内·转而未开。对话核心:陆霜降承认'假疤·怕死·卖妹'。陆霜白回应'恨归恨·但还说话'。开门条件:站满七日(赤狐口径'站着别说跪')。赤狐旁观·自我反思×1('她比我难哄')。定性:非囚禁。系自渡。建议:不催。不推门。七日后自开。」
花无夜看完。
"灰。师姐是真的……连关人都关得这么绕。"
"不是绕。"
"那是什么。"
"是给台阶。"
"给谁?"
"给陆霜降。也给她堂妹。"
"……台阶在哪?"
"禁制不防里听。就是台阶。"
"门不开。但话能到。"
"话到了。人就到了。"
"人到了呢?"
"门自己开。"
小黑空眸弯了。
"妖帝关人。不锁魂。锁心。"
"心肯了。禁制是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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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屋。同刻。
姜晚吟趴着。六成道则温温地流。
契印里石室的话她听着。赤狐那句"她比我难哄"也听着。
"赤狐长大了。"
沈霜辞冰蓝眸子半阖。
"巴掌大的。看别人看明白了。"
"他道则碎七成。"
"脑子比道则全。"
"站五天的人。他懂。"
"他自己也站过。"
沈霜辞的手指拢着她的后颈。
"站过什么。"
"站我门外。"
"一千五百三十年前。"
"我闭关。他巴掌大。蹲在洞府门口三天。"
"我没开。"
"他也没爬。"
"就蹲着。"
"后来白狐把他叼走的。"
哑笑。
"现在倒会教别人站着。"
"老师傅了。"
沈霜辞冰蓝眸子弯了。
"那你刻石室禁制的时候。是不是也想到了那天。"
"想到了。"
"所以不防里听。"
"让里面的人。听见外面的人站久了。"
"听见了。"
"心就软了。"
"心软了。"
"门就不是我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