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三百七十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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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同日。
陆霜降的额头还抵在地上。肩膀慢慢不抖了。
灰袍上沾了泥。左眼疤在灵雾里微微发亮。
沈霜辞从屋檐下走出来。
霜色道袍展开。冰蓝眸子垂着。看着跪在广场中央的那个人。
没急。
走到她面前。站定。
"还有。"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比刚才姜晚吟那声"说"还沉。
陆霜降的肩膀僵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还有什么。"
沈霜辞冰蓝眸子看着她。
"你还没说完。"
"我说完了——"
"没说完。"
沈霜辞的手指点了点后山方向。
"那边。趴着两只狐。"
"一只琥珀色的。尾巴裹着巴掌大的火红狐狸。"
"那只大的叫白狐。那只小的叫赤狐。"
"认识吗?"
陆霜降的琥珀色眸子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没看见。但感觉到了。
两道微弱但熟悉的道则波动。
"……认识。"
"怎么认识的。"
"我……我在总坛的时候……看见玄罔设伏……"
"继续。"
陆霜降的手指攥紧了灰袍。
"玄罔知道赤狐搬了总坛。设了埋伏在断魂谷。三个大乘后期。等我带人去收网。"
"你带人去了?"
"我……我没带人。我传了信。"
"传给谁。"
陆霜降的嘴唇抖了一下。
"传给玄罔。告诉他赤狐会去救第六个人。告诉他路线。告诉他时间。"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没动。
"所以断魂谷的埋伏是你布的。"
"不是我布的。是玄罔布的。但我——"
"你给了路线。给了时间。给了人数。给了道则特征。"
陆霜降的额头又低下去了。
"……对。"
"赤狐道则碎了七成。是你害的。"
"……对。"
"白狐道则耗空。是你害的。"
"……对。"
"师姐一打三。道则碎了四成。是你害的。"
陆霜降的肩膀抖了一下。
"……对。"
沈霜辞的手指垂在身侧。霜色道则从指尖慢慢凝出来。
"你知道赤狐吃了几颗丹药吗。"
陆霜降没说话。
"九转回魂丹。两颗半。"
"那东西大乘期都未必有一颗。师姐攒了一千五百年。全砸他身上了。"
"养脉丹二十颗。续骨丹十五颗。凝神丹十颗。生肌玉髓膏两盒。洗髓液一瓶。"
"白狐的琥珀道则温养膏。每天涂。涂了七天。"
"全是师姐的私藏。"
"全因为你那一条信。"
沈霜辞的声音没高。没低。平得像冰面。
"你堂妹在石室里。你骗她出来的。"
"赤狐和白狐差点死在外面。是你递的刀。"
"你害了外面的人。害了里面的人。"
"你害了被你骗的人。害了救你的人。"
"你说真话。"
"好。"
"真话值什么?"
"值不杀。"
"不杀是师姐的规矩。"
"但代价——"
沈霜辞冰蓝眸子微微睁开。
"不是关着就行。"
"你害的伤。你养。"
陆霜降的琥珀色眸子猛地睁开。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沈霜辞的手指往广场右侧一点。
白狐趴在石头上。尾巴裹着赤狐。琥珀色道则微弱地跳着。
"你去养。"
"用你的道则。用你的丹药。用你的命。"
"把赤狐的七成道则养回来。"
"把白狐的耗空养回来。"
"养不好——"
冰蓝眸子微微眯起。
"关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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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来阁。同日。
灰的契印疯狂跳动。沈霜辞那边的话一字不落。
花无夜的尾巴慢慢竖起来。
"大师姐……让她养伤??"
"让陆霜降养赤狐和白狐??那个害他们差点死的人??"
灰的琥珀色眸子慢慢睁开。
"大师姐说的。"
"她害的伤她养。不是惩罚。是——"
小黑空眸微微弯了。
"是让她看着。"
"看着自己害出来的后果。"
"亲手去养。"
"养得好。说明她还有救。"
"养不好——"
苏妙黑眸微垂。
"那她这辈子就钉在石头旁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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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同日。
陆霜降慢慢站起来。
灰袍上全是泥。膝盖上的血渗出来。但她没管。
看着白狐的方向。
琥珀色眸子微微颤着。
"……我去。"
她往前走了一步。
白狐的耳朵竖起来。琥珀色眸子睁开一条缝。
看见一个灰袍女子走过来。
左眼疤。
琥珀色眸子。
白狐的尾巴猛地收紧。把赤狐往自己身子底下压。
"……你——"
陆霜降站在三步外。停了。
手指攥着袖口里的丹药瓶。
"我……来养伤。"
"谁让你来的——"
"大师姐。"
白狐的琥珀色眸子慢慢眯起来。
"你害他成这样。你养?"
"对。"
"凭什么信你。"
陆霜降的手指松开袖口。露出丹药瓶。
"我自己的丹药。半步渡劫的修为炼的。比你们的好。"
"我害的。我养。"
"养不好——"
她看着白狐。
"你杀了我。"
白狐的尾巴尖抖了一下。琥珀色眸子看着她。
看了三息。
慢慢松开了一点。
赤狐从她尾巴底下探出半张脸。巴掌大的身子。琥珀色道则碎得只剩一丝。
"……媳妇。让她试试。"
"你闭嘴。你道则碎成这样还替她说话——"
"不是替她说话……是……试试……"
赤狐的爪子碰了碰白狐的腕脉。
"师姐说了不杀……大师姐让她养……那……就让她养……"
白狐的尾巴慢慢松开。琥珀色眸子看着陆霜降。
"第一颗丹药。"
"拿出来。"
陆霜降的手指微微抖着。从袖口掏出一枚丹药。
暗琥珀色的。半步渡劫级别的养脉丹。道则一碰就闻到药香。
比灰空间戒指里的那些还浓。
白狐的鼻子动了动。
"……确实比我那颗好。"
"喂他。"
陆霜降蹲下来。手指碰了碰赤狐巴掌大的身子。
指尖在抖。
赤狐的琥珀色眸子看着她。
"……你手抖什么。"
"……没抖。"
"抖了。"
"……第一次喂人。"
赤狐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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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屋。同日。
姜晚吟趴在榻上。黑眸半阖。
沈霜辞走进来。霜色道袍上沾了一点泥——从广场带回来的。
"说了?"
"说了。"
"她去养了?"
"去了。在喂赤狐丹药。"
"手抖?"
"抖了。"
姜晚吟的尾巴尖抖了一下。哑笑。
"一千四百三十三年没喂过人。"
"第一次喂。手当然抖。"
"让她抖。"
"抖着养。"
"养好了就不抖了。"
"养不好——"
"那就抖一辈子。"
沈霜辞冰蓝眸子微微弯了。
"你早就想到了。"
"想到什么。"
"让她养伤。不是惩罚。是给她一条路。"
"对。"
"她害的。"
"她亲手养回来。"
"养回来就还了。"
"还了就干净了。"
"一千四百三十三年前我给她那颗丹药。"
"今天她一颗一颗喂回去。"
"喂完了。"
"就两清了。"
沈霜辞的手指拢着她的后颈。
"你不起。但什么都安排完了。"
"不起不代表不管。"
"契印连着。"
"全园的事。"
"我闭着眼都安排得完。"
沈霜辞低头。吻她耳尖。
"睡吧。刚醒了又费神。"
"睡。"
"外面那群老东西还在等。"
哑笑。
"让他们等。"
"等里面的人养好伤。"
"养好了再出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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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来阁。同日。
灰的笔尖落在账册上。
「大师姐追加判决:陆霜降需亲手养伤。养赤狐(道则碎七成)+白狐(道则耗空)。以自身半步渡劫丹药+道则温养。养不好则关到死。养好则两清。现陆霜降已在后山喂赤狐第一颗丹药。手抖。赤狐接受。白狐监督。建议:持续观察。记喂养进度。等伤愈。等出园。」
写完了。
灰靠回小黑肩上。
琥珀色眸子慢慢阖上。
契印在腕上跳着。平稳。干净。
后山那边。丹药的药香飘过来。
赤狐的道则跳了一下。比之前强了一丝。
陆霜降的手指还在抖。
但丹药喂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