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三百七十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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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中广场。同日。
杀阵的暗金纹路在第六位女子脚下慢慢收拢。不是收紧。是收声。
像一根弦从颤到静。
姜晚吟站在屋檐下。六条暗金尾没动。黑眸半阖。
"说。"
一个字。
哑的。不催。不压。
第六位女子的手指攥着灰袍。指节发白。
她张了嘴。
又闭上。
广场四周。白狐的尾巴尖动了一下。灰的琥珀色眸子微微睁着。苏妙的风绳没展开——收在袖口。花无夜的尾巴慢慢耷下来。
没人催。
风从灵雾里穿过来。刮过灰袍。刮过暗金纹路。刮过一千四百三十三年。
第六位女子又张了嘴。
"……我本来叫陆霜降。"
声音是哑的。不是装的。是太久没说过真话了。
"你救我那年是练气后期。左眼被同门挖了。疤是那时候留的。"
姜晚吟的黑眸没动。
"嗯。"
"你给我丹药。给我疗伤。把我从死人堆里拎出来。"
"嗯。"
"我说此恩必报。"
"嗯。"
她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难看。
"然后我报了。"
"我进了玄天宗。拜了玄罔。不是卧底。是真的拜师。"
"前几十年我没想过背叛你。我真的想变强。想有一天回去找你。告诉你我长大了。"
她的手指慢慢松开灰袍。
"但玄罔知道我是你救的。"
"他什么都知道。"
"他拿这个要挟我。说如果我回去找你。他就带人拆园。说你一千五百三十年不出门。他有的是时间耗。"
"我说那我就不回去。"
"他说不行。得帮我做事。"
"我说做什么。"
"他说——帮我抓人。"
第六位女子——陆霜降——的琥珀色眸子看着姜晚吟。
"第一个人是我邻村的。他让我骗她出来。我骗了。"
"第二个是我同门师妹。我让她跟我走。她信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全是我的熟人。"
"我每骗一个。玄罔就给我一颗丹药。说帮我提升修为。"
"我吃了。"
"修为从金丹涨到元婴。到化神。到——"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半步渡劫。"
"每一层都是拿她们的血炼的。"
广场安静。
白狐的尾巴裹紧了赤狐。琥珀色眸子微微阖。
灰的手指攥着账册。没落笔。
陆霜降的声音低下去。
"第五个是我堂妹。"
她看着广场角落的方向。后山石室在那边。
"我骗她出来。她问我堂姐你要带我去哪。我说带你去个好地方。"
"她笑了。说好。她信我。"
"然后她被装箱子。送到总坛。"
"我站在旁边看着。"
"她从箱子里往外看我。不哭。就看着我。"
"像在问为什么。"
陆霜降的嘴唇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知道。但我还是做了。"
"一千四百三十三年。我每天都在想。"
"想你。想封园。想你在里面是不是还好。"
"想我如果有一天能回去。跪在你面前。把命还给你。"
"但回不去。"
"玄罔不会放我走。他拿我的魂魄炼了禁制。在左眼疤底下。"
她抬手碰了碰左眼下的疤。
"这里。锁着我的魂。"
"我死不了。跑不掉。说不了真话超过三句。"
"今天能说这么多——"
她看着姜晚吟。
"是因为杀阵压住了玄罔的禁制。"
"你这阵比他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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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下。
姜晚吟的黑眸半阖。
哑着嗓子——
"说完了?"
"说完了。"
"真话?"
"真话。"
"契印验证过了?"
灰的琥珀色眸子微微睁开。契印在腕上跳了一下。
"……验证过了。她说的每一句。道则波动没有偏移。没有伪装。没有——"
灰顿了一下。
"没有谎言。"
全场安静。
姜晚吟的尾巴尖抖了一下。
"那五个女子。"
"还活着。你关着。"
"你堂妹。"
"在石室里。"
"你想救她吗。"
陆霜降的手指慢慢攥紧。
"想。"
"但你把她卖了。"
"……对。"
"你想救她。但你把她送进了屠宰场。"
"……对。"
"你每天想她。但你亲手把她送进去的。"
陆霜降的膝盖慢慢弯了。
跪在广场中央。灰袍铺在地上。
"你杀了我吧。"
"不杀。"
"为什么。"
"不杀。"
"你说了真话。"
"一千四百三十三年。第一句真话。"
"我不杀说实话的人。"
"一千五百三十年前定的规矩。"
"不变。"
陆霜降的额头抵在地面上。肩膀抖着。
"那我怎么办——"
"你怎么办。"
姜晚吟的六条尾巴慢慢展开。
"你站在杀阵里。"
"门关了。"
"玄罔进不来。"
"慧灯进不来。"
"你进来了。"
"那就别想出去。"
"但不是死。"
"是关。"
"关到你想清楚。"
"关到你能看着你堂妹的眼睛说一句真话。"
"关到——"
哑笑了一声。
"关到你配得上我当年救你的那颗丹药。"
陆霜降的额头抵在地上。没起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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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石室。同日。
年长女子坐在石床边。
杀阵启动的声音传不进来。但震动感觉到了。
少女练气三层的那个缩在角落里。
"姐姐……刚才地面震了一下……"
年长女子看着门上的暗金纹路。
纹路转了一圈。又一圈。
"……进来了一个。"
"谁?"
"你堂姐。"
少女的呼吸停了。
"她……进来了?"
"进来了。门没开。是里面的人放她进来的。"
"为什么——"
年长女子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但如果是她自己走进去的——"
"那她比我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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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来阁。同日。
灰的笔尖落在账册上。手稳了。
「第六位女子(陆霜降)供述完毕。契印验证:真话。无谎言。详情:原系一千四百三十三年前师姐所救三人族修士之第三名。拜入玄罔门下。非主动卧底。系被魂魄禁制胁迫。被迫以熟人名单诱骗五女子送总坛血祭。左眼疤下藏玄罔魂锁禁制。今日杀阵压住禁制。得以说真话。师姐判决:不杀。关押。待其想清楚。待其直面堂妹。建议:关。不杀不放。与五女子同区。不同室。等。等她配得上那颗丹药。」
写完了。
灰的琥珀色眸子慢慢阖上。
小黑空眸微微弯着。空道则稳稳地护着频段。
"灰。记完了?"
"记完了。"
"师姐不杀她。"
"不杀。说了真话。"
"一千五百三十年的规矩。"
"嗯。"
花无夜的尾巴慢慢垂下来。
"那外面那些人呢——玄罔和慧灯还在外面——"
灰的琥珀色眸子睁开。
"师姐说了。门关着。"
"他们进不来。"
"急的是他们。"
"我们——"
灰靠回小黑肩上。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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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屋。同日。
姜晚吟趴回榻上。六条尾巴裹着沈霜辞。
哑着嗓子——
"说完了。"
"真话。"
"不杀。"
沈霜辞冰蓝眸子微微弯了。
"你心软了?"
"没有。"
"是规矩。"
"一千五百三十年前定的。"
"救过的人。说了真话。不杀。"
"但她得付出代价。"
"关着。"
"看着她堂妹。"
"看着她亲手送进来的人。"
"比杀了她难受。"
沈霜辞的手指拢着她的后颈。
"你不起。但什么都判了。"
"不起不代表不管。"
"契印连着。全园的事。"
"我闭着眼都判得完。"
沈霜辞低头。吻她带血的耳尖。
"睡吧。刚醒了又费神。"
"睡。"
"外面那群老东西——"
哑笑。
"让他们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