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一百七十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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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城里。最大的酒楼。二楼。
三千正道修士——吵起来了。
不是和凡人吵。是自己人吵。
起因很小。
天剑宗的太上长老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了一壶凡人酿的劣酒。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什么破酒。"他说。
然后镇妖军的统领在对面拍了桌子。
"有酒喝就不错了!你知道这酒多少钱一壶吗?我兜里只剩三文钱!"
"那是我的三文钱!"天剑宗的人站起来。
"你那三文钱还是我昨天砍柴挣的!"
"放屁!你砍的那捆柴只卖了两文!"
"你——"
旁边一桌散修宗师冷笑一声。
"吵什么吵。你们天剑宗和镇妖军加起来还剩几个能砍柴的?我化神期的时候——"
"你化神期现在不也跟我一样劈柴?"有人打断他。
"我劈的柴比你直!"
"直个屁!昨天你劈的那捆歪七扭八的,柴火铺老板差点不要!"
二楼炸了。
各宗修士互相指着鼻子骂。天剑宗骂镇妖军砍柴不行。镇妖军骂散修各宗劈的柴歪。合欢宗骂青鬼门的人砍树连根都挖了。青鬼门骂合欢宗的人砍个树枝都砍不断。
"你们合欢宗的人连斧头都握不稳!"
"你们青鬼门的人砍柴像杀猪!动静比雷劫还大!"
"那是我的斧头!还我!"
"谁拿你斧头了!"
"就在你脚边!"
"……哦。"
一个渡劫期长老坐在角落里。灰头土脸。手里端着一碗阳春面。
他吃了一口面。
然后——哭了。
不是嚎啕。是那种很安静的、无声的流泪。眼泪掉进面碗里。
他活了几千年。渡劫期。上界最高处的存在之一。
现在——坐在下界最破的酒楼里。吃一碗八文钱的阳春面。面里还飘着一根头发。
旁边天剑宗和镇妖军还在吵。
"你昨天偷吃了我的窝窝头!"
"我没偷!是你自己忘在灶台上了!"
"灶台是我的!"
"宅子是我搭的!"
"你搭的宅子漏雨!"
"那是天漏的!不是我搭的!"
渡劫期长老低头看着面碗里的眼泪。
然后他把面吃了。
一滴都没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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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柜台。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二楼。
他在这酒楼干了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今天这个——他看不懂。
楼上那群人。看着衣衫褴褛。有的穿着破烂的道袍——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道袍,但那些衣服的料子一看就不凡。有的身上还带着奇怪的纹路。有的眼睛颜色不对。有的坐在那里骨头会响。
他们吵的内容——更离谱。
"砍柴。"
"劈柴。"
"窝窝头。"
"斧头。"
掌柜的擦了擦柜台。
然后他听到了一句——
"上界。"
他擦柜台的手停了一下。
"上界怎么了?"
"上界——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嗯。通道断了。青铜门锁了。我们被扔下来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凡人。"
"凡人?你们不是修士吗?"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那你们——"
"我们是被抽走了道则的凡人。"
掌柜的手彻底停了。
他抬头看向二楼。
那群人还在吵。天剑宗的人抢斧头。镇妖军的人抢窝窝头。散修的人抢柴火。
掌柜的默默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今日二楼,疯子一桌,三文钱未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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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外。官道。
姜晚吟站在街对面。
她没有进去。
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山楂的。糖衣裹得厚。
她隔着窗户看着二楼。
看着那群曾经站在上界最高处的修士。现在为了一把斧头、一个窝窝头、三文钱吵得面红耳赤。
苏妙站在她左边。花无夜站在她右边。
两个人也看着酒楼。
"师姐——"花无夜小声说。
"嗯?"
"他们——好惨。"
姜晚吟咬了一口糖葫芦。
"嗯。"
"要不要——帮他们一下?"
姜晚吟看着酒楼二楼。
天剑宗的太上长老正拿着斧头和镇妖军的统领对峙。斧头举在半空。两个人脸红脖子粗。
"不用。"
"为什么?"
"让他们吵。"
姜晚吟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吵完就好了。"
花无夜眨了眨眼。
"好了?"
"嗯。吵完——就认了。"
"认什么?"
"认自己是个凡人。"
姜晚吟转身。
"走了。"
苏妙和花无夜跟上。
三个人走在长街上。素衣。靛青。桃红。
身后酒楼里。吵声还在继续。
"那是我的斧头!"
"你斧头柄断了!"
"是你掰断的!"
"我没掰!是它自己断的!"
"斧头怎么会自己断!"
"因为它质量不好!"
"……"
姜晚吟咬碎嘴里的山楂核。
酸味在舌尖炸开。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