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一百七十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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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半山腰。宅子外。官道。

一个金丹期的凡人修士路过。

说他凡人修士，其实也就是下界这方天地里修到顶了的那种——灵脉撑到极限，金丹大圆满，再往上一步都迈不出去。身上挂着把锈迹斑斑的飞剑，腰间别着个酒葫芦，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在官道上远远就看见了那座宅子。

不是看见了宅子——是看见了人。

宅子门口。院子里。回廊下。到处都是人。

他揉了揉眼睛。

"这……咋有这么多人？"

他数了数。

门口站了两个。一个穿素衣的年轻女子，手里拿着串糖葫芦。旁边一个穿霜白色道袍的，六条尾巴的轮廓隐约在身后晃——等等，尾巴？

回廊下坐了三个。一个穿靛青布裙，一个穿桃红袄子，还有一个——是个老头？骨甲覆体？脊骨上骨刺竖着？

老头旁边还坐了个穿暗金色衣裳的，金色竖瞳，骨翅收在背后。

池塘边蹲着一群。有穿媚色纱衣的，有浑身泛着暗绿光晕的，有鳞片反光的，有头顶长角的。

金丹修士站在官道上。嘴巴微张。

他在这片地界混了二百多年。半山腰这块地方他熟——上个月路过的时候还是一片荒地。连个茅草屋都没有。

怎么一个月不见——变成妖窝了？

他咽了口唾沫。

金丹期的灵觉告诉他——这些人，没一个好惹的。

那个素衣女子看着最无害。但她的眼睛——黑眸深处那层暗金竖影——金丹期的他本能地想退后三步。

那个霜白道袍的更别提了。光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像要结冰。

还有那个骨甲老头。金丹修士只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目光——看久了眼睛疼。

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绕路。

然后他闻到了——

桂花香。

宅子里那两棵桂花树开了。香气飘到官道上。

金丹修士吸了吸鼻子。

然后他做了这辈子最大胆的一个决定——

他走过去了。

不是冲进去。是走到门口。隔着朱红大门，探头往里看。

院里的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素衣女子咬着糖葫芦。黑眸平平地看着他。

霜白道袍的女子冰蓝眸子扫过来。

骨甲老头金色竖瞳眯了一下。

穿暗金衣裳的那个——翼绝——骨翅微微动了一下。

金丹修士的腿开始抖。

"那、那个——"他结结巴巴。

"我路过。就是路过。"

姜晚吟看着他。

然后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串糖葫芦。

"吃吗？"

金丹修士愣住了。

他看着那串糖葫芦。山楂的。糖衣裹得厚。琥珀色的。

他二百多年没吃过糖葫芦了。金丹期修士也是人。也有嘴。也想吃甜的。

但他不敢接。

因为门口那个穿素衣的年轻女子——她身后的暗金尾巴虽然收着，但他金丹期的灵觉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的骨子里翻了一下。

像一头沉睡的兽翻了个身。

然后继续睡。

金丹修士的腿抖得更厉害了。

"不、不用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姜晚吟看着他。黑眸里暗金竖影微微翻了一下。

"你修到金丹了？"

"是、是……大圆满。"他硬着头皮回答。

"下界的天花板。"姜晚吟说。

"嗯……"

"知道为什么上不去吗？"

金丹修士摇头。

姜晚吟咬了一口糖葫芦。

"因为上界把路堵了。"

金丹修士的瞳孔缩了一下。

"上界？"

"嗯。"

"堵了？"

"嗯。"

"为什么？"

姜晚吟看着他。

"因为四百万年前，你们凡人的祖宗拿着妖族的功法打上去，推翻了妖庭。"

金丹修士——彻底懵了。

他二百多年修到金丹大圆满。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凡人打上界？推翻妖庭？什么妖庭？

他张了张嘴。

"你——你是谁？"

姜晚吟把糖葫芦签子转了一下。

"姜晚吟。"

金丹修士在脑子里搜了一遍。没搜到。

"没听过。"

"嗯。"姜晚吟说。"正常。"

她转过身。走向院子中央。

"你走吧。"

金丹修士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那个——你们这宅子，叫什么？"

姜晚吟的脚步停了一下。

她转头看他。

"没名字。"

"那——起一个？"

姜晚吟想了想。

然后她说——

"就叫'下界第一宅'吧。"

金丹修士："……"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些人。骨甲老头。骨翅族老。媚色纱衣。暗绿光晕。鳞片。角。

"下界第一……妖宅？"

姜晚吟没理他。

金丹修士咽了口唾沫。然后他——真的接过那串糖葫芦。

咬了一颗。

甜的。

他转身走了。

走到官道拐弯的地方。回头看了一眼。

朱红大门关上了。

但门缝里——透出一点暗金色的光。

很淡。很淡。

像月亮照在雪上。

金丹修士嚼着糖葫芦。

然后他继续赶路。

二百多年的金丹期修士。这辈子见过最离谱的事——

就是路过一座宅子。门口站了一群妖。领头的是个吃糖葫芦的年轻女子。

而他——还接了那串糖葫芦。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

糖衣还在。

他咬了第二颗。

酸的。

甜的。

像下界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