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一百六十九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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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三个月后。
三千正道修士——凑到一块了。
不是自愿的。是被逼的。
下界没有灵气。没有道韵。没有法则。金丹期就是天花板。他们从修士变成了凡人。寿元最多五百载。身体会老。会病。会死。
三个月。他们从天上掉下来。摔得浑身是伤。道体裂了。灵台空了。
然后他们发现——凡人世界不好混。
天剑宗的太上长老,以前一剑能劈开山岳。现在连劈柴都劈不动。手上磨出了血泡。他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剑意。现在连斧头都握不稳。
镇妖军的统领,以前杀伐道痕覆体。现在连一头野猪都追不上。他在山里跑了半里地。然后喘得趴在地上。
散修各宗的修士。以前闭关百年不出。现在——三天不吃饭就饿得发晕。
他们试过修炼。
聚气。引灵。筑基。
什么都试了。
灵脉的入口被堵死了。道痕的桥断了。法则的阶塌了。上界和下界之间的通道被青铜门锁死。
他们体内那套道则被白姬从底层抽走了。连"正道"那层外皮都没留。
空壳。
纯粹的空壳。
三个月。三千人试了无数种方法。
天剑宗的太上长老试图用凡人的方式重新开灵脉。他找了下界最浓郁的灵脉节点——一座据说"有仙气"的山。
他在山顶坐了七天七夜。
什么都没有。
灵气浓度不够。法则密度不够。道痕不够。
金丹期——是下界的天花板。
而他连练气期都修不回去。
因为——他体内的道则被抽走了。不是压制。是抽走。
就像一个人被抽走了骨头。你让他重新站起来——没有骨头他怎么站?
三千人聚在一起。
不是聚义。不是重振正道。是——抱团取暖。
因为凡人世界太难了。
他们会饿。会冷。会受伤。会生病。
以前有道体护着。刀砍不进。水火不侵。寒暑不侵。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化神期修士在河边喝水。被水呛到了。咳了半天。
他以前——化神期。水火不侵。
现在被水呛到。
三千人坐在山洞里。面面相觑。
太上长老坐在最前面。灰色瞳孔看着洞外的天。
"我们——"他说。
声音很涩。
"回不去了。"
没有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青铜门紧闭。锁死了。通道断了。灵脉堵了。道则抽了。
他们被永远困在下界。
"那——"有人开口。声音很轻。
"怎么办?"
太上长老闭上眼。
怎么办?
修炼——修不了。道则被抽了。灵脉断了。通道锁了。
打架——打不了。道体空了。身体是凡人的身体。会饿会冷会受伤。
活下去——只能像凡人一样活。
种地。砍柴。挑水。吃饭。睡觉。
等死。
三千人。曾经站在上界最高处的修士。
现在——只能像凡人一样等死。
洞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然后——有人哭了。
不是嚎啕。是——很轻的。压抑的。像一个人被抽走了所有东西之后,终于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然后第二个人哭了。
第三个人。
洞里三千人。大部分都低下了头。
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饿。
是因为——绝望。
他们曾经站在上界。俯瞰下界。觉得凡人渺小。觉得凡人无知。觉得凡人活该被统治。
现在——他们就是凡人。
而且是最惨的那种凡人。
因为凡人不知道上界的存在。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们知道。
他们知道上界有多好。知道灵气有多浓。知道道韵有多美。知道法则有多强大。
然后——他们永远够不着了。
比死更狠的东西——是知道。
知道你曾经拥有过。知道你永远失去了。知道你回不去了。
然后——只能像凡人一样活着。等死。
太上长老坐在最前面。
灰色瞳孔看着洞外的天。
然后他——也低下了头。
不是哭。是——认了。
四百万年前。凡人从不会修炼到推翻妖庭。
现在——正道从站在上界最高处到变成凡人。
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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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城池。长街。
姜晚吟站在糖画摊子前。
她又买了一串糖葫芦。
然后她听到了。
城外山洞里。三千人的哭声。
很轻。很远。但她的灵台深处——感觉到了。
不是道韵。是情绪。三千人的绝望。三千人的认命。三千人的——空。
她咬了一口糖葫芦。
甜的。
然后她转身。
走向城外。
走向那个山洞。
素衣。布鞋。手上沾着糖霜。
三百岁。妖帝的道在她骨子里。
她走到山洞外。
没有进去。
只是站在洞口。
听着里面的哭声。
然后她——转身走了。
因为她知道。
他们不需要她救。
他们只需要——活着。
像凡人一样活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