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一百六十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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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某座凡人城池。长街。
姜晚吟站在糖画摊子前。
三百岁。六条暗金尾巴收在灵台深处,没有露出来。血瞳换成了凡人女子的黑眸——但仔细看,瞳孔深处还有一层极淡的暗金竖影,像月夜里隐在云后的光。
她穿了一件素色的粗布衣裳。不是道袍。是凡人的样式。袖口挽着。手上还沾了一点方才买糖葫芦时蹭上的糖霜。
"要山楂的还是橘子的?"摊主问。
"山楂的。"她说。声音平平的。
摊主串了一串递过来。红彤彤的山楂裹着琥珀色的糖衣。她接过来,咬了一颗。
甜的。脆的。山楂的酸混着糖的甜。
她站在街边吃。
三百岁了。第一次吃糖葫芦。
妖庭在上界。域在涨。各脉在散。正道在打。天庭在颤。
她不在。
她在这里。吃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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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天裂了。
不是雷劫。不是天象异变。是——有人从天上掉下来了。
姜晚吟咬着糖葫芦抬头。
三道身影从高空坠下来。像流星。不是一道。是——三千道。
密密麻麻。从天而降。砸向下界各处。
其中离她最近的那几个——
一个落在城外的山头上。砸出一个坑。
一个落在河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一个——直接砸在了糖画摊子旁边三丈远的地方。
"轰——"
地面震了一下。碎石飞溅。
摊主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糖葫芦的签子掉了一地。
姜晚吟咬着糖葫芦没动。
她看着那个砸下来的坑。
坑里躺着一个修士。
道体还在。灵台还在。但——空的。
她能看出来。三百年的道。六条暗金尾巴的灵相。妖帝的道在她灵台里。她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的灵台是满的还是空的。
这个修士的灵台——空的。
不是被抽走了。是被——还回去了。
像有人把他体内那套道则的源头翻出来,然后抽走。只留了一个空壳。
姜晚吟的黑眸微微眯起。
她认识这种手法。
妖族功法的底层纹路被翻出来——只有妖族能做到。
而且能做到这么干净、这么彻底——只有月狐族。
白姬。
她来了。
姜晚吟咬碎嘴里的山楂核。酸味在舌尖炸开。
然后她走到坑边。
坑里的修士挣扎着坐起来。浑身是伤。道体裂了无数道缝。灵台空了。他抬头看着姜晚吟。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姜晚吟看着他。
黑眸。素衣。手上还拿着半串糖葫芦。
"你从天上掉下来的。"她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
修士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是——"
他感觉到了。眼前这个凡人女子——不简单。
不是修士。没有道韵。没有灵台波动。
但——她的眼睛。
黑眸深处那层极淡的暗金竖影。
妖族。
而且——不是普通的妖族。
姜晚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咬了一口糖葫芦。
"上界——怎么了?"她问。
修士看着她。
然后他说了。
"天庭——碎了。"
"正道——败了。"
"三千人——被扔下来了。"
"全部——被抽走了道则。"
"我们——变成了凡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绝望。
下界的灵气浓度。法则密度。灵脉架构。
金丹期。最高。
他永远——回不来了。
姜晚吟听着。
黑眸里的暗金竖影微微翻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一种很淡的、很安静的笑。
像一个人站在河边。看着上游漂下来几片叶子。
"哦。"她说。
然后她转过身。
继续吃糖葫芦。
修士坐在坑里。看着她的背影。
"你——不救我们?"
姜晚吟咬着糖葫芦。没回头。
"我救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也是凡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素衣。布鞋。手上沾着糖霜。
"你看——"她举起手里的糖葫芦。
"我连道体都没有。"
修士的瞳孔猛地睁大。
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个吃糖葫芦的凡人女子。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道韵。不是灵台波动。
是——一种很淡的、很远的、像从四百万年前传过来的东西。
妖帝的道。
不是在她灵台里。是在她——骨子里。
像血脉。像本能。像月亮照在雪上。
他张了张嘴。
但没说出话来。
因为姜晚吟已经走远了。
她走在长街上。素衣布鞋。手里拿着半串糖葫芦。
三百岁。妖帝的道在她骨子里。妖庭的域在上界涨。各脉在散。正道败了。三千修士被扔回下界。
而她——
在下界。吃糖葫芦。
她走到街角。拐弯。消失在人群里。
修士坐在坑里。仰头看着天空。
灰蒙蒙的。没有灵气。没有道韵。没有通道。
青铜门紧闭。锁死了。
他变成了一个凡人。
在下界。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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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另一条街。
姜晚吟走到一个卖冰糖的摊子前。
"再来一串。"她说。
摊主看了她一眼。
"姑娘,你刚才不是买了一串吗?"
"嗯。"她说。"刚才那串吃完了。"
摊主串了一串递给她。
她接过来。咬了一颗。
甜的。
她站在街边。吃着糖葫芦。看着凡人城池里来来往往的人。
卖菜的。挑水的。赶牛车的。下棋的。吵架的。
没有人知道上界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天庭碎了。正道败了。三千修士被扔回来了。
没有人知道妖庭的域在涨。白姬醒了。守门人等了四百万年。
没有人知道——
站在他们中间的这个素衣女子。
三百岁。六条暗金尾巴。妖帝的道。
在下界。
吃糖葫芦。
姜晚吟咬碎嘴里的山楂核。
酸味在舌尖炸开。
然后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