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八十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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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阵纹处。
天剑宗掌教那一脚踩下去的时候,脚底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不是碎石,不是踏空。
是——阵枢碎了。
紧接着,荒原上灰蒙蒙的雾气翻涌而起,像沸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吞没了两万人的视野。
等雾散的时候——
天剑宗掌教发现自己站在石阶之下。
三百级青石台阶,每一级都刻着剑纹。台阶尽头,一座大殿飞檐翘角,匾额上三个大字龙飞凤舞——
凌霄峰。
天剑宗掌教愣住了。
他缓缓转头。
身后——两万弟子整整齐齐列队而立,银白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每个人脸上都是茫然的表情。
"这是……"传功长老踉跄着走到他身旁,声音发干。*"我们……回到凌霄峰了?"
天剑宗掌教没说话。
他伸手摸向旁边的石柱。指尖触到冰冷的石头,粗糙的触感,带着熟悉的霜气——和他凌霄峰大殿的石柱一模一样。
"掌教!"一个弟子从殿内跑出来,脸色煞白。*"您去哪了?!三天前您说去巡查北边分舵,然后就——"
"三天?"天剑宗掌教瞳孔一缩。
他明明记得——是五天前踩了阵眼。然后雾起。然后就到了这里。
"三天前您突然消失,全宗上下找了您三天!"弟子急道。
天剑宗掌教闭上眼。
脑海里翻涌着荒原、青火、苏未眠的脸——
但身后的大殿、脚下的石阶、空气中的霜气——
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分不清哪边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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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六处。
玄霄宫宫主推开雷池大门的时候,紫色的雷光正从池底翻涌而出。
"宫主!"弟子迎上来。*"您巡查西边雷脉五天了,终于回来了!"
五天。
他明明记得——是五天前在荒原踩了阵眼。然后雾起。然后就站在了雷池门口。
"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紫袍上沾着荒原的沙砾。还没来得及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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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佛寺主持端坐在禅房里,面前一碗茶,还是温的。
"住持,您连续诵经三天未歇,该用些茶水了。"大弟子端着托盘走进来。
三天。
他明明记得——是三天前在荒原踩了阵眼。然后雾起。然后就坐在了禅房里。
茶还是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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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煞门门主站在血池边上。暗红色的血雾裹着身体。
"门主,您闭关炼血七天了,可要出来透口气?"
七天。
他明明记得——是七天前在荒原踩了阵眼。然后雾起。然后就站在了血池边。
血池里翻涌的血气——
和荒原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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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鬼宗宗主站在坟场中央。黑袍在阴风中翻飞。
"宗主,您招魂三日,可有所获?"
三日。
他明明记得——是三日前在荒原踩了阵眼。然后雾起。然后就站在了坟场里。
脚下的土——
还带着荒原的沙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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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娘子坐在毒池边上。紫黑色的毒纹在脸上缓缓蠕动。
"宫主,您试毒五日了,该歇歇了。"
五日。
她明明记得——是五日前在荒原踩了阵眼。然后雾起。然后就坐在了毒池边。
毒池里翻涌的毒雾——
和荒原上的青火味道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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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剑宗。大殿。
天剑宗掌教坐在主位上。两万弟子肃立殿中。
他盯着殿内最后一排。
那里——
站着一个身影。
素白道袍。霜色长发。冰蓝色的眸子。
"沈霜辞——"天剑宗掌教的声音劈了。
他猛地站起来。
最后一排的弟子齐刷刷抬头。
"掌教?"传功长老问。
天剑宗掌教指着最后一排。
"她——她在那里——"
所有人转头看。
最后一排——
空的。
只有一件素白道袍挂在衣架上。霜色丝线绣着剑纹。
天剑宗掌教走下主位。一步步走到衣架前。
道袍是真的。触感是真的。霜色丝线是真的。
"掌教,那是您三年前穿过的旧袍。"传功长老低声道。*"一直挂在殿里。"
天剑宗掌教的手在抖。
他记得——沈霜辞站在那里。冰蓝色的眸子看着他。
他记得——
那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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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霄宫。雷池。
玄霄宫宫主站在池边。
水面平静如镜。
他看着自己的倒影——
紫袍。白须。威严的面容。
然后——
倒影的脸上慢慢浮现出另一个人的五官。
暗金色的眸子。面纱。青黑色的袍子。
苏未眠的脸——从水面浮上来。
"你回来了。"倒影开口。声音不是他的。是——
苏未眠的声音。
玄霄宫宫主后退一步。雷光从池底炸开。
水面碎了。
倒影没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雷池边。紫袍被冷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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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佛寺。大雄宝殿。
万佛寺主持在佛像前闭目诵经。
三千僧侣身后合诵。佛音如潮。
然后——
叮——
一声铃响。
很轻。很细。
像春风吹过冰面。
万佛寺主持睁开眼。
佛像的肚子上——
刻着四个字。
借一下。
他的瞳孔缩了。
"这字——"他猛地站起来。*"什么时候刻的?!"
三千僧侣停下诵经。
"住持?"大弟子问。*"什么字?"
万佛寺主持指着佛像。
"这四个字——"
他转头。
佛像的肚子——
光滑的。
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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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大门派。同一时刻。
天剑宗掌教在大殿里对着空衣架发抖。他说看到了沈霜辞。
玄霄宫宫主在雷池边盯着水面。他说倒影在笑。
万佛寺主持在佛像前发愣。他说铃铛在响。
血煞门门主在血池里看到了青色的火——从血水底下烧上来。
阴鬼宗宗主在坟场里听到了铃铛声——从每一座坟里传出来。
毒娘子在毒池里看到了自己的脸——变成了苏未眠的脸。
六个人。六大门派。
每一个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宗门。
每一个人都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每一个人都——
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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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州。桃树下。
苏未眠睁开眼。
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她伸出手,掌心浮着六面小镜。每一面映着一个画面——
天剑宗掌教对着空衣架喃喃自语。
玄霄宫宫主在雷池边盯着水面不敢眨眼。
万佛寺主持一遍遍绕着佛像走,寻找那四个字。
血煞门门主把血池翻了个底朝天。
阴鬼宗宗主捂着耳朵蹲在坟场里。
毒娘子盯着毒池倒影,脸上的毒纹疯狂蠕动。
"好玩吗?"沈霜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靠在树干上,素白道袍上的血迹已干,冰蓝色的眸子半阖着。
"好玩。"苏未眠说。她关了镜子。
"他们以为自己回到了宗门。"她说。*"其实——还在阵里。"
"他们不会发现?"
"发现不了。"苏未眠说。*"我把凌霄峰搬进了阵里。把雷池搬进了阵里。把大雄宝殿搬进了阵里。把血池、坟场、毒池——全搬进了阵里。"
她歪了歪头。
"他们看到的——都是真的。"她说。*"只是不在原来的地方。"
"那他们怎么出来?"
苏未眠闭上眼。
"出不来。"她说。*"除非——"
她睁开眼。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
"除非他们自己乱。"
"乱?"
"六个人,六个宗门,六封信。"苏未眠说。*"每个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你看到了吗?"
她翻了个身,青黑色的袍子铺在树根上。
"他们开始互相猜。"她说。*"猜着猜着——就会打起来。"
"打起来之后呢?"
苏未眠笑了。
"打起来之后——"她说。*"我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