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七十五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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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鬼门。圣女殿。
苏妙踏进殿门的那一刻——青火全熄了。
不是被什么外力扑灭的。是殿内那个坐在石台上的女人,抬了一下手。
面纱。青黑色的袍子。白色骨纹。
暗金色的眸子。
苏妙站在殿门口。暗金色的长发垂在肩头。暗红色的衣裙被门口的阴风吹得翻飞。
她看着石台上的女人。
女人也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整个大殿对视。
暗金色的眸子对暗金色的眸子。
然后苏妙开口了。
"大师姐。"
石台上的女人没说话。
"姜晚吟。"苏妙又叫了一声。
女人还是没说话。
苏妙笑了。
"苏未眠。"她换了第三个称呼。
这回——
女人动了。
她慢慢站起来。青黑色的袍子从石台上滑下来。白色的骨纹在暗光里微微发亮。
她走到大殿中央。
隔着三步远——
看着苏妙。
然后她抬手。
面纱——
摘了。
苏妙的瞳孔猛地缩了。
不是因为陌生。是因为——
太熟了。
那张脸。
和姜晚吟一模一样。不是"相似"。不是"身外身"。是——同一张脸。
一样的眉。一样的眼。一样的鼻梁。一样的嘴唇。
唯一不同的是——
这张脸上没有姜晚吟那种慵懒的笑。没有姜晚吟那种"别管我反正我无所谓"的表情。
这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像一面镜子。
"你来了。"苏未眠开口。
声音——
和姜晚吟一模一样。但更冷。像霜。像冰。像三万年的雪压在剑刃上。
苏妙看着她。
"你——"苏妙的声音有点抖。*"你就是姜晚吟。"
"嗯。"
"你就是苏未眠。"
"嗯。"
"你就是——"
"我就是一个人。"苏未眠说。
她看着苏妙。暗金色的眸子里映着苏妙的脸。
"装了三万年。"她说。
苏妙没说话。
"合欢宗圣女姜晚吟——是我。"苏未眠说。*"青鬼门圣女苏未眠——也是我。"
"你——"
"我两门同修。"苏未眠说。*"白天在合欢宗当圣女。晚上回青鬼门当圣女。三万年。没断过。"
苏妙的手指攥紧了。
"你——"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你装了三万年?"
"嗯。"
"你——"
苏妙忽然笑了。
笑得弯下了腰。
暗金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你——哈哈——你装了三万年——"
苏未眠看着她笑。
面无表情的脸上——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笑什么?"
"我笑你——"苏妙直起腰。眼泪都笑出来了。*"你装了三万年——装到连我都骗了——装到连沈霜辞都骗了——装到——"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
"装到你自己都差点信了。"
苏未眠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也笑了。
不是姜晚吟那种慵懒的笑。是——
更深的。更冷的。像冰面下的暗流。
"差点被憋死。"她说。
苏妙愣住了。
"什么?"
"差点被憋死。"苏未眠重复了一遍。*"装了三万年。装圣女。装高冷。装无所谓。装——"
她顿了顿。
"装死。"
苏妙的笑容收了。
"你——"
"假死那次。"苏未眠说。*"沈霜辞用霜色气封我经脉。血煞门的人把我带走。我躺在棺材里——"
她的声音很平。
"棺材板钉上了。"
"我憋了三天。"
苏妙的嘴张开了。
"三天。"苏未眠说。*"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出声。经脉被封了。呼吸是假的。心跳是假的。连魂魄——都是假的。"
她看着苏妙。
"你知道棺材里三天是什么感觉吗?"
苏妙没说话。
"是——"苏未眠说。*"你明明活着。但所有人都当你死了。你师妹在你棺材旁边哭。你大师姐在你棺材旁边守着。你——"
她的声音忽然卡了一下。
很轻。几乎听不见。
"你连伸手摸她一下——都做不到。"
苏妙的手在抖。
"师姐——"
"我憋了三万年。"苏未眠说。*"三万年。每一天。每一刻。都在装。"
她转过身。
青黑色的袍子铺开。
"合欢宗的人觉得我是圣女。青鬼门的人觉得我是圣女。正道觉得我是魔道第一人。魔道觉得我是——"
她闭上眼。
"我是谁?"
苏妙看着她的背影。
"你是姜晚吟。"她说。
苏未眠没回头。
"你是苏未眠。"苏妙说。*"你是合欢宗圣女。你是青鬼门圣女。你是大师姐。你是我师姐。"
苏未眠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你是——"苏妙的声音在抖。*"一个装了三万年的人。"
苏未眠转过身。
暗金色的眸子里——
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她说。
"什么?"
"我装了三万年。"苏未眠说。*"装到最后——我自己都分不清了。"
"分不清什么?"
"分不清——"她说。*"姜晚吟是我。还是——我是姜晚吟。"
苏妙看着她。
"合欢宗的姜晚吟——她喜欢桃花。喜欢喝酒。喜欢摸我的头。喜欢在大殿上懒洋洋地说'好好练'。"
苏未眠的声音很轻。
"青鬼门的苏未眠——她喜欢青火。喜欢安静。喜欢一个人坐在石台上。喜欢——"
她顿了顿。
"什么都不喜欢。"
"师姐——"
"我分不清了。"苏未眠说。*"哪个是我。哪个是装的。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她抬起手。
掌心里浮着一缕暗金色的气。
"这缕气——是姜晚吟的。还是苏未眠的?"
苏妙看着那缕气。
"是你的。"她说。
苏未眠看着她。
"你说得对。"苏未眠说。*"是我的。"
她攥紧手掌。
那缕气散了。
"装了三万年。"她说。*"够了。"
"什么?"
"我不当圣女了。"苏未眠说。*"合欢宗给花无夜。青鬼门——"
她顿了顿。
"也给他。"
苏妙瞪大眼睛。
"你——"
"我累了。"苏未眠说。*"装了三万年。假死装了一次。棺材里憋了三天。够了。"
她看着苏妙。
"师妹。"
苏妙愣住了。
"你——"
"以后——"苏未眠说。*"不用叫我大师姐了。"
"那叫什么?"
苏未眠看着她。
暗金色的眸子里——
终于有了表情。
不是冷。不是冰。是——
松了一口气。
"叫我姜晚吟。"她说。*"或者叫我苏未眠。或者——"
她笑了。
这次是姜晚吟的笑。
慵懒的。散漫的。像桃花瓣落在水面上。
"叫我师姐。"
苏妙的眼泪涌出来了。
她冲上去。一把抱住了苏未眠。
暗金色的长发和暗金色的长发缠在一起。暗红色的衣裙和青黑色的袍子缠在一起。
"师姐——"苏妙的声音碎了。
"嗯。"
"你——你——"
"我在。"
"你没散——"
"我没散。"
"你骗我——"
"我骗你。"苏未眠说。*"我骗了所有人。"
她抱着苏妙。
青黑色的袍子裹住暗红色的衣裙。
"但这次——"她低声道。*"不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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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鬼门。殿外。
沈霜辞站在门口。
霜色的长发散在肩头。素白道袍上落满了青灰色的灰。
她看着殿内。
看着苏妙抱着苏未眠。
冰蓝色的眸子里——
有什么东西慢慢化开了。
像凌霄峰的雪。
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