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五十五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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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峰。掌教大殿。深夜。
墨守正没有点灯。
月光从殿门的缝隙里切进来,落在他面前的案几上。案几上摊着一张凡间地图——沧州不在上面。但他在沧州的位置用朱砂画了一个圈。
旁边摞着三十九枚玉简。
每一枚都记录着一批"历练"弟子的结果。
第一批十二人,剩两个。
第二批十五人,剩一个。
第三批二十人,全没。
传功长老站在殿中央。灰发被汗浸湿了贴在额头上。
"大长老。"他声音哑得厉害。*"三个月了。五十七个孩子。您到底——"
"圣女令不在里面。"墨守正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
传功长老愣住了。
"您……什么意思?"
墨守正抬起头。
月光落在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五绺长须一丝不乱。但眼睛里没有悲悯。什么都没有。像两口枯井。
"我一开始就知道了。"他说。
传功长老觉得自己的膝盖在发抖。
"您……一开始就知道?"
"嗯。"墨守正端起茶盏。茶已经凉了。*"圣女令在苏妙手里。合欢宗现任女帝。姜晚吟的本源在她体内。令跟着本源走。"
"那您还——"
"让她出来。"墨守正放下茶盏。*"苏妙。"
他站起身。墨色道袍拖过地面。
"苏妙体内有姜晚吟的本源。她们之间有感应。姜晚吟在桃树下,苏妙在合欢宗。中间隔着三万里。"
墨守正走到窗前。
"但如果姜晚吟有危险——"他回头。*"苏妙感应得到。"
传功长老倒吸一口凉气。
"您拿姜晚吟当——"
"诱饵。"墨守正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吃什么。*"结界撞不开。但苏妙会来。"
"她为什么来?"
"因为姜晚吟是她师姐。"墨守正笑了。*"苏妙练了《九转诀》第七转。她能感应到姜晚吟的本源波动。我让弟子一批一批去撞结界——不是要撞开它。"
他转过身。
"是要让结界震荡。"
"结界震荡——"
"结界连着地脉。地脉连着姜晚吟的本源。本源一动,苏妙那边就有反应。"墨守正走回案几前。手指点着那个朱砂圈。*"苏妙感应到师姐有危险,她会怎么做?"
传功长老没说话。
"她会来。"墨守正说。*"她一定会来。"
"然后呢?"
"然后——"墨守正坐下来。*"我在沧州边界等她。她带着圣女令来,我当场拿下。"
"……"
"姜晚吟是饵。"墨守正说。*"苏妙是鱼。圣女令是我要的东西。"
他看着传功长老。
"五十七个弟子。换一个圣女令。"墨守正点点头。*"值了。"
传功长老站在原地。
他想起几十年前沈霜辞说过的话——
"弟子不是探路石。"
那时候他站在沈霜辞身后。觉得她说得对。
现在他站在墨守正面前。
觉得沈霜辞说得对。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老了。他怕了。他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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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州。桃树下。
姜晚吟突然捂住心口。
暗金色的眸子猛地缩了一下。
"大师姐——"
沈霜辞抬头。冰蓝色的眼睛看过来。
"怎么了?"
"苏妙——"小狐狸的手指攥紧了素白道袍的前襟。*"她在动。"
"什么?"
"本源。"姜晚吟闭上眼。暗金色的气从她周身溢出。*"我压在她体内的那缕本源——在颤。"
"颤?"
"她在感应我。"姜晚吟睁开眼。暗金色的眸子里有慌。*"有人在撞结界。结界连着地脉。地脉连着我的本源。本源一动——她那边就有反应。"
沈霜辞的脸色变了。
"墨守正。"
"嗯。"
"他在逼苏妙出来。"沈霜辞的声音很低。*"他早就知道令不在我身上。"
姜晚吟愣住了。
"什么?"
"他是故意的。"沈霜辞站起来。霜色长发在风里扬起来。*"撞结界不是为了进来。是为了让结界震荡。让地脉波动。让你的本源传到苏妙那边去。"
"……"
"你是饵。"沈霜辞说。*"苏妙是鱼。"
姜晚吟坐在桃树下。暗金色的长发铺了一地。
她看着沈霜辞。
"那苏妙——"
"她会来。"沈霜辞说。*"她一定会来。"
"为什么?"
"因为你是她师姐。"沈霜辞看着她。*"就像我是你道侣一样。有些东西——"
她顿了顿。
"不用选。本能。"
姜晚吟低下头。
她想起苏妙。
那个练《九转诀》练到第七转的师妹。暗金色的眸子。暗红色的衣裙。站在合欢宗大殿上接她道位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是——"师姐,我帮你守着。"
"她来了会怎样?"姜晚吟低声问。
"墨守正在外面等她。"沈霜辞说。*"他算准了。"
"那——"
"不出去。"沈霜辞说。
姜晚吟抬起头。
"大师姐——"
"不出去。"沈霜辞重复。*"你出去了,墨守正直接拿你威胁苏妙。苏妙来了,你落他手里,她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那苏妙——"
"她自己会判断。"沈霜辞说。*"她练了《九转诀》第七转。她不傻。"
姜晚吟看着她。
然后小狐狸笑了。
"你当年也是这么跟墨守正说的吧?"她歪着头。*"'不出去。弟子不是探路石。'"
沈霜辞没说话。
"然后他暗算了前任太上长老。上位了。现在拿我当饵。"姜晚吟站起来。月白色衣裳上的桃花瓣簌簌往下掉。*"大师姐。你当年否了他一次。他记了几十年。"
"嗯。"
"这次他赢了。"
"不一定。"沈霜辞说。
"为什么?"
"因为——"沈霜辞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暗红色的桃花。*"他算到了苏妙会来。但他算不到一件事。"
"什么?"
"你不是当年的你了。"沈霜辞说。*"你散了三万年修为。但你还有我。"
姜晚吟眨了眨眼。
"还有萧远山。"
"嗯。"
"还有桃树。"
"嗯。"
"还有——"沈霜辞低下头。嘴唇碰在她的额头上。*"这辈子。"
小狐狸闭上了眼。
暗金色的气从两个人之间流动。
桃树根扎在地脉里。地脉深处,那缕本源在颤。
三万里外。合欢宗总舵。
苏妙站在内殿中央。暗金色的眸子看着远处。
她感觉到了。
师姐那边。结界在震。地脉在动。本源在颤。
有人在拿她师姐当饵。
"花无夜。"苏妙开口。
殿外走进来一个男人。妖艳的眉眼。暗红色的衣袍。合欢宗大长老。
"女帝。"花无夜低头。
"墨守正在沧州。"苏妙说。*"他拿我师姐当诱饵。等我。"
花无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您——"
苏妙没回答。
她走到殿门口。
暗金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
"备轿。"她说。
"去哪?"
苏妙回头看了他一眼。
暗金色的眸子里有杀意。
"去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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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州边界。灰色雾气外。
墨守正站在雾气前三丈的位置。
墨色道袍在风里不动。五绺长须梳得齐整。他看着雾气。
身后站着传功长老和十二个金丹期执事。
"她来了。"墨守正说。
不是预言。是笃定。
雾气外面。远处。天边出现了一道暗金色的光。
像流星。但比流星慢。
像一个人。
墨守正笑了。
"鱼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