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三十九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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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五。
一个月了。
沈霜辞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亮。灶房里的火早灭了,灶台上结了一层薄霜。她没动,就这么盘着腿坐在床上,闭着眼,一息、两息、三息……
气走遍全身。
十二正经。从头到脚。
霜色的气流在经脉里缓缓转了一圈。没有滞涩。没有刺痛。没有断裂的疤痕在叫嚣。
通了。
全通了。
而且——稳了。
不是那种刚接好的脆劲儿,一碰就碎。是一个月来每天煎药、每天练功、每天让姜晚吟那只暗金色的小狐狸把手心贴在她掌心渡气的成果。经脉像被反复捶打过的铁,接痕还在,但已经长成了一体。
沈霜辞睁开眼。
油灯早熄了。晨光从窗纸透进来,灰白色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处的茧子还在,但那三道断脉的旧伤,摸不出来了。
"醒了?"
枕头边上传来闷闷的声音。
姜晚吟趴着。脸埋在枕头里。月白色的霜花衣裳皱成一团。暗金色的长发铺了半张床。
"嗯。"沈霜辞说。
"气感呢?"
"稳了。"
姜晚吟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暗金色的眸子眯起来。
"全通了?"
"嗯。"
"走一遍我看看。"
沈霜辞没说话。她闭上眼。气从丹田起,沿着任脉往上,过膻中,到百会,再沿督脉下来,回丹田。一个周天。
流畅得像水。
姜晚吟看着她。
然后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暗金色的眸子望着屋顶。
"一个月。"她低声道。
"嗯。"
"三十七副药。"她说。*"加上这一个月的双狐对坐。"
"嗯。"
"稳了。"
"嗯。"
姜晚吟没再说话。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沈霜辞,把被子裹紧了。
沈霜辞看着她的背影。
月白色的衣裳。暗金色的长发。缩成一团。
像第一式。狐狸趴。
"姜晚吟。"
"……干嘛。"
"你一个月没睡好。"
"……你怎么知道。"
"你每晚翻身。"沈霜辞说。*"以前是七次。这个月——是十一次。"
"……"
"双狐对坐的时候你在渡气。"沈霜辞说。*"你的气本来就薄。一个月来每天渡一点。你累。"
姜晚吟没吭声。
"以后不渡了。"沈霜辞说。
"不行。"姜晚吟闷在被子里。*"你的气虽然通了,但还不够厚。我得再——"
"我说不渡了。"
"……"
"你的气薄得像纸。"沈霜辞说。*"再渡一个月,你自己要先倒了。"
"我不会倒。"姜晚吟说。*"我是九尾狐。"
"你散了修为。"
"……那也是狐狸。"
"凡人狐狸。"
"凡人狐狸也是狐狸。"
沈霜辞看着她裹成蚕蛹的背影。
然后她伸手。隔着被子,把那只小狐狸捞进怀里。
"以后不渡了。"她低声道。*"我的经脉——你接好的。剩下的,我自己走。"
姜晚吟在被子里不动了。
过了很久。
"……大师姐。"
"嗯?"
"你经脉稳了。"她说。*"那以后——"
"嗯?"
"以后你力气更大了。"
"嗯。"
"背我的时候——"
"嗯?"
"别颠。"
沈霜辞低下头。下巴抵在姜晚吟的发顶上。
"……不颠。"
"说好了。"
"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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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
沈霜辞去了一趟城东。
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东西。用布包着。
姜晚吟正在院子里晒月亮——凡间没太阳的冬天,她就晒月亮。月白色的衣裳裹着,蹲在石墩上,像一只暗金色的大猫。
"你抱的什么?"她歪了歪头。
沈霜辞把布包放在石桌上。打开。
是一块石头。
不是凡间的石头。是寒玉。巴掌大。通体雪白。里面隐约有霜色的纹路在流动。
"寒玉?"姜晚吟凑过来。暗金色的眸子微微睁大。*"凡间哪来的寒玉?"
"当铺。"沈霜辞说。*"周掌柜给的。"
"他哪来的?"
"他爷爷传的。"沈霜辞说。*"说是当年萧王朝的贡品。一直压在暗格里。"
姜晚吟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寒玉。
凉的。
但凉得很舒服。像霜。
"他送你的?"
"嗯。"沈霜辞说。*"我说经脉稳了。他让我拿这个——镇气。"
姜晚吟看着寒玉。
霜色的纹路在里面缓缓流动。像沈霜辞的气。
"周掌柜——"她低声道。*"他知道你是剑修。"
"嗯。"
"寒玉镇气。剑修用最好。"
"嗯。"
"他一个凡人当铺掌柜——"姜晚吟眯起眼睛。*"懂这个?"
"他爷爷是修仙者。"沈霜辞说。*"散修了。但懂。"
姜晚吟看着寒玉。
然后她笑了。
"大师姐。"她说。*"你现在是凡人里最阔的一个了。"
"怎么?"
"月白色木梳。霜花暗纹。"她掰着手指头数。*"寒玉镇气。周掌柜的暗格。皇帝的镇国之宝——哦那个在当铺。还有——"
她顿了顿。
"还有我。"
沈霜辞看着她。
"你?"
"嗯。"姜晚吟理直气壮。*"我三万年的狐狸。虽然散了修为。但——"
她凑过来。
暗金色的眸子亮晶晶的。
"但我是你的。"
沈霜辞看着她。
然后她伸手。把那只小狐狸从石墩上捞下来。
"嗯。"她说。*"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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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城西小院贴了对联。
不是买的。是沈霜辞写的。凡间的红纸。墨是周掌柜送的。
上联:狐狸趴了一整年
下联:雪球扔了三百个
横批:经脉全通
姜晚吟站在对联底下看了一会儿。
"大师姐。"
"嗯?"
"你写的字——"
"嗯?"
"像剑。"
"……"
"横平竖直。像剑锋。"
沈霜辞没说话。
姜晚吟踮起脚。把横批往上推了推。贴歪了。
"别动。"沈霜辞说。
"我贴的。"
"歪了。"
"歪的好看。"
"……"
"狐狸趴也是歪的。"
沈霜辞看着她。
然后她叹了口气。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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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灶房里炖了肉。凡间的年菜。没什么灵气。但香。
两个人坐在桌前。
沈霜辞的经脉全通了。气稳了。手不抖了。夹菜的时候筷子很稳。
姜晚吟看着她。
"大师姐。"
"嗯?"
"你以前——"她夹了一块肉。*"在凌霄峰过年吗?"
"过。"
"怎么过的?"
"一个人。"沈霜辞说。*"练剑。"
"练一整夜?"
"嗯。"
"现在呢?"
"现在——"沈霜辞放下筷子。*"吃肉。"
姜晚吟笑了。
她把碗里的肉夹了一块放到沈霜辞碗里。
"多吃点。"她说。*"经脉通了。力气大。以后背我走更远的路。"
"嗯。"
"沧州。"
"嗯。"
"然后呢?"
"然后——"沈霜辞夹了一筷子菜。*"看看那棵桃树。"
"然后呢?"
"回来。"
"回来干嘛?"
沈霜辞看着她。
暗金色的眸子。暗金色的长发。月白色的衣裳。
"练双狐对坐。"她说。
姜晚吟的筷子停了。
然后她低下头。
嘴角弯起来。
"大师姐——"她的声音闷闷的。*"你学坏了。"
"你教的。"
"我不记得教过这个。"
"《双狐诀》。"沈霜辞说。*"第七式。双狐对坐。"
"那是练功。"
"嗯。"
"不是——"
"不是什么?"
姜晚吟抬起头。暗金色的眸子亮着。
"不是你说的那个。"她眯起眼睛。*"你又想歪了。"
"……"
"看吧。"姜晚吟的嘴角翘起来。*"脸红了。"
沈霜辞低下头。
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姜晚吟嘴里。
"吃饭。"
"唔——"
小狐狸被肉塞住了嘴。月白色的衣裳抖了一下。
她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她笑了。
很轻。很淡。
像窗外的雪。
像灶台上的火。
像三万年来——
第一个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