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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第 204 章

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三十九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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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五。

一个月了。

沈霜辞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亮。灶房里的火早灭了,灶台上结了一层薄霜。她没动,就这么盘着腿坐在床上,闭着眼,一息、两息、三息……

气走遍全身。

十二正经。从头到脚。

霜色的气流在经脉里缓缓转了一圈。没有滞涩。没有刺痛。没有断裂的疤痕在叫嚣。

通了。

全通了。

而且——稳了。

不是那种刚接好的脆劲儿,一碰就碎。是一个月来每天煎药、每天练功、每天让姜晚吟那只暗金色的小狐狸把手心贴在她掌心渡气的成果。经脉像被反复捶打过的铁,接痕还在,但已经长成了一体。

沈霜辞睁开眼。

油灯早熄了。晨光从窗纸透进来,灰白色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处的茧子还在,但那三道断脉的旧伤,摸不出来了。

"醒了?"

枕头边上传来闷闷的声音。

姜晚吟趴着。脸埋在枕头里。月白色的霜花衣裳皱成一团。暗金色的长发铺了半张床。

"嗯。"沈霜辞说。

"气感呢?"

"稳了。"

姜晚吟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暗金色的眸子眯起来。

"全通了?"

"嗯。"

"走一遍我看看。"

沈霜辞没说话。她闭上眼。气从丹田起,沿着任脉往上,过膻中,到百会,再沿督脉下来,回丹田。一个周天。

流畅得像水。

姜晚吟看着她。

然后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暗金色的眸子望着屋顶。

"一个月。"她低声道。

"嗯。"

"三十七副药。"她说。*"加上这一个月的双狐对坐。"

"嗯。"

"稳了。"

"嗯。"

姜晚吟没再说话。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沈霜辞,把被子裹紧了。

沈霜辞看着她的背影。

月白色的衣裳。暗金色的长发。缩成一团。

像第一式。狐狸趴。

"姜晚吟。"

"……干嘛。"

"你一个月没睡好。"

"……你怎么知道。"

"你每晚翻身。"沈霜辞说。*"以前是七次。这个月——是十一次。"

"……"

"双狐对坐的时候你在渡气。"沈霜辞说。*"你的气本来就薄。一个月来每天渡一点。你累。"

姜晚吟没吭声。

"以后不渡了。"沈霜辞说。

"不行。"姜晚吟闷在被子里。*"你的气虽然通了,但还不够厚。我得再——"

"我说不渡了。"

"……"

"你的气薄得像纸。"沈霜辞说。*"再渡一个月,你自己要先倒了。"

"我不会倒。"姜晚吟说。*"我是九尾狐。"

"你散了修为。"

"……那也是狐狸。"

"凡人狐狸。"

"凡人狐狸也是狐狸。"

沈霜辞看着她裹成蚕蛹的背影。

然后她伸手。隔着被子,把那只小狐狸捞进怀里。

"以后不渡了。"她低声道。*"我的经脉——你接好的。剩下的,我自己走。"

姜晚吟在被子里不动了。

过了很久。

"……大师姐。"

"嗯?"

"你经脉稳了。"她说。*"那以后——"

"嗯?"

"以后你力气更大了。"

"嗯。"

"背我的时候——"

"嗯?"

"别颠。"

沈霜辞低下头。下巴抵在姜晚吟的发顶上。

"……不颠。"

"说好了。"

"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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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

沈霜辞去了一趟城东。

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东西。用布包着。

姜晚吟正在院子里晒月亮——凡间没太阳的冬天,她就晒月亮。月白色的衣裳裹着,蹲在石墩上,像一只暗金色的大猫。

"你抱的什么?"她歪了歪头。

沈霜辞把布包放在石桌上。打开。

是一块石头。

不是凡间的石头。是寒玉。巴掌大。通体雪白。里面隐约有霜色的纹路在流动。

"寒玉?"姜晚吟凑过来。暗金色的眸子微微睁大。*"凡间哪来的寒玉?"

"当铺。"沈霜辞说。*"周掌柜给的。"

"他哪来的?"

"他爷爷传的。"沈霜辞说。*"说是当年萧王朝的贡品。一直压在暗格里。"

姜晚吟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寒玉。

凉的。

但凉得很舒服。像霜。

"他送你的?"

"嗯。"沈霜辞说。*"我说经脉稳了。他让我拿这个——镇气。"

姜晚吟看着寒玉。

霜色的纹路在里面缓缓流动。像沈霜辞的气。

"周掌柜——"她低声道。*"他知道你是剑修。"

"嗯。"

"寒玉镇气。剑修用最好。"

"嗯。"

"他一个凡人当铺掌柜——"姜晚吟眯起眼睛。*"懂这个?"

"他爷爷是修仙者。"沈霜辞说。*"散修了。但懂。"

姜晚吟看着寒玉。

然后她笑了。

"大师姐。"她说。*"你现在是凡人里最阔的一个了。"

"怎么?"

"月白色木梳。霜花暗纹。"她掰着手指头数。*"寒玉镇气。周掌柜的暗格。皇帝的镇国之宝——哦那个在当铺。还有——"

她顿了顿。

"还有我。"

沈霜辞看着她。

"你?"

"嗯。"姜晚吟理直气壮。*"我三万年的狐狸。虽然散了修为。但——"

她凑过来。

暗金色的眸子亮晶晶的。

"但我是你的。"

沈霜辞看着她。

然后她伸手。把那只小狐狸从石墩上捞下来。

"嗯。"她说。*"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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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城西小院贴了对联。

不是买的。是沈霜辞写的。凡间的红纸。墨是周掌柜送的。

上联:狐狸趴了一整年

下联:雪球扔了三百个

横批:经脉全通

姜晚吟站在对联底下看了一会儿。

"大师姐。"

"嗯?"

"你写的字——"

"嗯?"

"像剑。"

"……"

"横平竖直。像剑锋。"

沈霜辞没说话。

姜晚吟踮起脚。把横批往上推了推。贴歪了。

"别动。"沈霜辞说。

"我贴的。"

"歪了。"

"歪的好看。"

"……"

"狐狸趴也是歪的。"

沈霜辞看着她。

然后她叹了口气。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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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灶房里炖了肉。凡间的年菜。没什么灵气。但香。

两个人坐在桌前。

沈霜辞的经脉全通了。气稳了。手不抖了。夹菜的时候筷子很稳。

姜晚吟看着她。

"大师姐。"

"嗯?"

"你以前——"她夹了一块肉。*"在凌霄峰过年吗?"

"过。"

"怎么过的?"

"一个人。"沈霜辞说。*"练剑。"

"练一整夜?"

"嗯。"

"现在呢?"

"现在——"沈霜辞放下筷子。*"吃肉。"

姜晚吟笑了。

她把碗里的肉夹了一块放到沈霜辞碗里。

"多吃点。"她说。*"经脉通了。力气大。以后背我走更远的路。"

"嗯。"

"沧州。"

"嗯。"

"然后呢?"

"然后——"沈霜辞夹了一筷子菜。*"看看那棵桃树。"

"然后呢?"

"回来。"

"回来干嘛?"

沈霜辞看着她。

暗金色的眸子。暗金色的长发。月白色的衣裳。

"练双狐对坐。"她说。

姜晚吟的筷子停了。

然后她低下头。

嘴角弯起来。

"大师姐——"她的声音闷闷的。*"你学坏了。"

"你教的。"

"我不记得教过这个。"

"《双狐诀》。"沈霜辞说。*"第七式。双狐对坐。"

"那是练功。"

"嗯。"

"不是——"

"不是什么?"

姜晚吟抬起头。暗金色的眸子亮着。

"不是你说的那个。"她眯起眼睛。*"你又想歪了。"

"……"

"看吧。"姜晚吟的嘴角翘起来。*"脸红了。"

沈霜辞低下头。

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姜晚吟嘴里。

"吃饭。"

"唔——"

小狐狸被肉塞住了嘴。月白色的衣裳抖了一下。

她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她笑了。

很轻。很淡。

像窗外的雪。

像灶台上的火。

像三万年来——

第一个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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