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三十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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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峰。寒潭底。
六位长老围坐在石室里。
石壁上嵌着六盏长明灯。灯油是鲸脂混了朱砂,烧了三百年没熄过。灯焰是暗蓝色的,照得六张老脸青一块紫一块。
"苏妙。"执法长老开口。声音像两块石头在磨。*"合欢宗旁支。金丹期。"
"金丹大圆满。"传功长老纠正。*"而且还在涨。"
"涨了三个月了。"阵法长老皱眉。*"从金丹初期到大圆满,三个月。合欢宗旁支——有这个速度?"
"没有。"丹鼎长老摇头。*"合欢宗旁支的功法,根基虚浮。金丹都难结,更别说大圆满。"
"那她为什么——"
"圣女令壳。"太上长老的声音从石室尽头传来。
灰袍老头坐在最暗的角落里。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玉简。玉简已经碎了。但他还捏着。
"圣女令壳认了苏妙为主。"他说。*"姜晚吟用最后一点本源,强行帮她稳住了绑定。"
六位长老沉默了。
"最后一点本源。"执法长老喃喃道。*"她自己散了修为,还留了本源给旁支弟子?"
"嗯。"
"为什么?"
太上长老抬起头。
暗蓝色的灯焰映在他的脸上。那道疤——从额头到下巴——比三个月前更深了。
"因为她护短。"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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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沧州分舵旧址。
六位长老站在巷子口。
巷子很窄。两边是青砖墙。墙头上长着瓦松。尽头有一棵桃树。
暗红色的桃花。
冬天开的。花瓣落了一地。暗红色的。像血。
"……真的是暗红色的。"丹鼎长老蹲下来。捏起一片花瓣。*"不是凡间的品种。是灵植。但——"
"但三万年了还在开。"传功长老说。*"什么灵植能活三万年?"
"国师种的。"一个声音从巷子尽头传来。
六位长老同时转头。
桃树下。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提着一把砍柴的斧子。
"萧家的。"年轻人说。*"守了三万年了。"
"萧……"执法长老的声音卡了一下。*"萧王朝的萧?"
"嗯。"
"三万年了。还有后人?"
"有。"年轻人说。*"一代传一代。传到我这里是第七十三代。"
他指了指桃树。
"国师走的那天。皇帝种了这棵树。说——'等她回来,桃花就开了。'"
六位长老看着那棵桃树。
暗红色的桃花。在冬天的风里微微颤动。
"她来过吗?"太上长老问。
"来过。"年轻人说。*"上个月。一个穿月白色衣裳的姑娘。暗金色的头发。"
六位长老的手同时收紧了。
"还有一个人。"年轻人说。*"霜色长发。冰蓝色的眼睛。"
"沈霜辞。"太上长老低声道。
"嗯。"年轻人说。*"她们在桃树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年轻人摇头。*"但那个暗金色头发的姑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桃树还在。他记得。'"
太上长老攥紧了碎掉的玉简。
"……她还记得。"他低声道。
"记得什么?"
"记得那个皇帝。"太上长老说。*"三万年了。她还记着。"
他转过身。
"走吧。"他说。*"不是来看桃树的。"
"去哪?"
"合欢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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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宗。外门。
苏妙住的地方不大。一间小院。三间屋子。院子里种了几棵月季。冬天不开花。光秃秃的枝干上挂着雪。
六位长老站在院门外。
"金丹大圆满。"阵法长老探出神识。*"还在涨。元婴的门槛了。"
"三个月。"传功长老的声音发紧。*"从金丹到元婴的门槛。三个月。"
"圣女令壳的加持。"丹鼎长老说。*"但根基——"
他顿了顿。
"根基稳得吓人。"他说。*"不是合欢宗旁支的虚浮根基。是——"
"是什么?"
"是有人给她重筑了根基。"丹鼎长老的声音变了。*"用本源。暗金色的本源。九尾狐的本源。"
六位长老同时沉默了。
"姜晚吟。"执法长老低声道。*"她把自己的本源——给了旁支弟子?"
"最后一点。"太上长老说。*"她散了修为。压了本源。最后一点本源——给了苏妙。"
"为什么?"
"我说了。"太上长老看着院门。*"她护短。"
院门开了。
苏妙站在门口。
金丹大圆满的气息。稳得像一潭深水。暗红色的衣裙。合欢宗旁支的制式。但衣襟上绣了一道暗金色的纹——不是合欢宗的。是九尾狐的纹。
"六位长老。"她微微躬身。*"苏妙有礼。"
她的声音不卑不亢。
金丹期的修为。面对六个元婴以上的老头。不卑不亢。
"苏妙。"执法长老开口。*"圣女令壳——"
"认我为主。"苏妙说。*"姜晚吟前辈帮的。"
"姜晚吟——"传功长老的声音压下来。*"她是你什么人?"
苏妙抬起头。
暗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来。
"她是我师姐。"她说。
"合欢宗的师姐?"
"嗯。"
"她已经不是合欢宗的人了。"
"她永远是我的师姐。"苏妙说。
六位长老看着她。
金丹大圆满的修为。但那股气——
暗金色的。九尾狐的气。
不是姜晚吟的。是姜晚吟给她的。
"她把最后一点本源给了你。"太上长老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苏妙说。*"她散了修为。压了本源。最后一点本源给了我。她——"
她顿了顿。
"她现在是个凡人。"
"凡人。"执法长老的声音沉下来。*"一个散了修为的魔族女帝。一个断了经脉的凌霄峰首座。两个凡人——在凡间过日子?"
"嗯。"
"你知道她们在哪吗?"
"知道。"
六位长老的眼睛同时亮了。
"在哪?"
苏妙看着他们。
然后她笑了。
暗红色的眸子里映着雪光。
"我不告诉你们。"她说。
"苏妙——"
"姜晚吟前辈把最后一点本源给我。"苏妙说。*"不是让你们去找她的。"
"我们不是去找她。"太上长老说。*"我们是——"
"是什么?"
太上长老沉默了。
他看着苏妙。金丹大圆满。根基稳得像山。暗金色的本源在她体内缓缓流转。
姜晚吟的本源。
九尾狐的本源。
"……她好吗?"太上长老问。
苏妙愣了一下。
"谁?"
"姜晚吟。"
苏妙看着这个灰袍老头。
太上长老。渡劫期。六宗最老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
"她散了修为。成了凡人。"他说。*"经脉断了。本源散了。最后一点给了你。"
他顿了顿。
"她——过得好吗?"
苏妙看着他。
然后她低下头。
"她很好。"她说。*"有人给她煎药。有人给她削梳子。有人把她的经脉一寸一寸地接好。"
六位长老同时沉默了。
"有人接好了她的经脉?"丹鼎长老问。
"不是她的。"苏妙说。*"是那个人的。沈霜辞。她的经脉断了三根。姜晚吟前辈给她煎了三十七副药。接好了。"
"……沈霜辞?"
"嗯。"苏妙说。*"凌霄峰前首座。散了修为。还了令印。成了凡人。"
"她给姜晚吟削梳子?"
"嗯。"
"月白色的木梳。霜花暗纹。"
六位长老面面相觑。
"你怎么知道?"
"周掌柜说的。"苏妙说。*"汇通当的周掌柜。他见过那把梳子。"
她顿了顿。
"他说——'那个霜色长发的女子,看一眼就够了的剑修。现在看一眼就够了的木匠。'"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
"……木匠。"执法长老喃喃道。
"嗯。"苏妙说。*"她给姜晚吟前辈削了一把梳子。暗金色的狐狸。九条尾巴。刻在梳背上。"
她抬起头。
"六位长老。"她说。*"你们来看我。是想知道什么?"
太上长老看着她。
然后他低下头。
碎掉的玉简在他掌心转了一下。
"想知道——"他低声道。*"她过得好不好。"
苏妙看着他。
"她很好。"她说。*"比在三万年的本源里好。比在合欢宗好。比在凌霄峰好。"
她顿了顿。
"她有人陪。"
太上长老攥紧了玉简。
碎瓷一样的声音从他掌心传来。
"……有人陪。"他低声道。
"嗯。"
"凡人。"
"嗯。"
"两个凡人。"太上长老抬起头。看着院墙外的方向——凡间的方向。*"在凡间过日子。"
"嗯。"
"……挺好。"他说。
苏妙看着他。
然后她微微躬身。
"六位长老。"她说。*"若没有别的事——苏妙要练功了。"
"练什么功?"
"狐狸功法。"
六位长老:"……"
"姜晚吟前辈写的。"苏妙说。*"十二式。全是狐狸。"
她转身走进院子。
院门关上了。
"吱呀"一声。
六位长老站在巷子里。
风很大。雪落在他们的肩头。
"狐狸功法。"传功长老喃喃道。*"十二式。全是狐狸。"
"嗯。"
"沈霜辞在凡间趴在地上学狐狸。"
"嗯。"
"姜晚吟把最后一点本源给了一个旁支弟子。"
"嗯。"
"然后两个凡人——"
"过日子。"太上长老说。
他转过身。
灰袍在风里摆了一下。
"走吧。"他说。
"去哪?"
"回去。"
"不问她们在哪了?"
太上长老停了一下。
"不问了。"他说。
他往前走。
雪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疤上。
"有人陪就好。"他低声道。
风把这句话吹散了。
六位长老走出了巷子。
苏妙站在院墙上。看着他们的背影。
暗红色的衣裙在风里摆了一下。
她低下头。
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令牌。
暗金色的。上面刻着两个字——
"合欢"。
令牌的背面。刻着一只狐狸。
很小。暗金色的。九条尾巴。
旁边刻了两个字——
"晚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