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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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功场上,弟子们还在自行练剑。
沈霜辞没回去。
她站在偏殿外的石径上,霜色道袍被晨风卷起一角。冰蓝色眸子望着那扇门——
门开了。
姜晚吟从里面走出来。红衣齐整,暗金长发用一根旧红绳松松束在脑后。两手拢在袖中,低眉顺目,迈过门槛。
然后她抬头。
看见沈霜辞立在三步之外。
"大师姐?"她暗金色眸子微微睁大。"你……还未去练功?"
沈霜辞不语。
她往前踏了一步。
一步。
姜晚吟下意识退了半步,脚后跟抵住门槛。
下一息——
沈霜辞探手。
左手扣住姜晚吟后颈衣领,五指收紧,将人凌空提起。动作干净利落,化神期的修为收得极稳,没有泄出半分威压,但力道恰好够让一个炼气三层的人双脚离地。
"……"姜晚吟两只脚悬在半空。红衣后领被勒住,她缩了缩颈子。两手从袖中伸出,在空中虚抓了一下。*"大师姐?"
沈霜辞拎着她,转身便走。
步子不疾不徐。霜色道袍的衣摆扫过石阶,腰间那枝暗金桃花随步晃了晃。
姜晚吟被提在半空,脚尖离地三寸。炼气三层的灵力收得严丝合缝——不是她不想挣,是她不能。壳演的规矩:三层便是三层。三层之人被化神期拎着后领,除了扑腾,什么也做不得。
"大师姐……"她低声道。*"放我下来。旁人看着……"
"看便看。"沈霜辞道。
声线平。耳廓却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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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功场上众弟子瞧见了。
大师姐拎着小师妹从石径走过。小师妹两脚悬空,红衣旧旧的,暗金长发垂下来一晃一晃。像一只被叼了后颈的幼狐。
满场寂静。
金丹期的师兄默默移开目光。炼气期的新弟子低头装作没看见。
无人敢问。
因大师姐面色——太平静。平静得叫人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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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殿。
沈霜辞推门而入,拎着姜晚吟跨进去,抬脚将门带上。
"咔"一声。
松手。
姜晚吟落地。红衣后领皱了,她抬手理了理,垂首而立。
"大师姐。"她道。*"我错了。"
"错在何处?"
"……不该夜半私自来去。"
"还有?"
"不该天明便回。"
"还有?"
姜晚吟抬头。暗金色眸子望着沈霜辞。
"不该令大师姐忧心。"她道。*"大师姐在练功场上说'我知道'时……我听见了。你声比平日低了一度。"
沈霜辞眸光微动。
"你听见了?"
"嗯。"姜晚吟点头。*"我躲在偏殿门后。大师姐自练功场折返时,步速比平日快了半分。"
"……你听我步声?"
"未曾数。"姜晚吟耳尖微红。*"只是……听见了。"
她垂首。两手在袖中交握。
"大师姐。"她道。*"你拎我时,手微颤。"
沈霜辞不语。
她看着眼前这小师妹——红衣旧旧,暗金长发散在肩侧,耳尖透红。炼气三层的灵力波动安安静静裹在身上,像一缕温吞的火。
然后她抬手。
不是拎。是——扣住了姜晚吟的后颈。
拇指抵着后颈骨节。力道不重,像捏一只幼狐的后颈皮。
"姜晚吟。"她道。
"嗯?"
"你究竟——"沈霜辞拇指在后颈上轻轻一碾。*"压了多少?"
姜晚吟暗金竖瞳微缩。
壳底下的东西翻了个身。极小的一下。像深渊里有什么听见了有人唤它的名。
但她没放出来。
"大师姐说什么?"她偏了偏头。*"我便是炼气三层。什么也未压。"
沈霜辞盯着她。
小师妹目光温驯。暗金色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唇角微弯,像一只什么也没做过的狐狸。
"……当真?"沈霜辞道。
"当真。"
"那为何——"沈霜辞拇指又碾了一下后颈。*"我护身血,每次触你便跳?"
姜晚吟不语。
"为何——"沈霜辞往前半步。两人之间只剩一拳距离。*"你枕上那枝桃花,是金桃品种?宗门无此树。"
姜晚吟眼睫微颤。
"为何——"沈霜辞声更低了。*"你入睡时,体温异于炼气三层之人?"
她松开后颈。
两手捧住姜晚吟的脸。
拇指抵着下颌骨。不重。像捧一件薄胎瓷器。
"姜晚吟。"她望着那双暗金色的眸子。*"你究竟是什么?"
姜晚吟看着她。
然后她笑了。
不是浅淡的。是整张脸都亮了一瞬。暗金色眸子弯起来,唇角翘着,红衣在晨光里像一簇烧着的火。
"大师姐。"她道。
"嗯?"
"你捏我后颈时——"她低声道。*"比拎我时,手稳多了。"
沈霜辞耳廓又是一热。
她松了手。
转身走到案前,取了那枝暗金桃花,折返,别在姜晚吟的红绳上。
"戴着。"她道。
"为何?"
"标记。"
姜晚吟偏头。
"你是我的师妹。"沈霜辞道。声线平。*"夜半来去可以。但须让我知晓你在何处。"
她顿了顿。
"还有——"她垂眸看着那小师妹。*"下次不必夜半翻窗。直接叩门。"
"若叩了你不让我进呢?"
"……"沈霜辞默了一息。*"便在门外候着。"
"候到几时?"
"候到我让你进。"
"哦。"姜晚吟点头。然后她往前半步。一拳变一寸。*"那大师姐——你此刻让我进了么?"
沈霜辞看着她。
小师妹仰面而立。暗金色眸子在晨光里亮得像两粒琥珀。红衣领口松了一颗扣子。腰间别着那枝暗金桃花。
"……进。"沈霜辞道。
姜晚吟笑了。
然后她再往前一步。
两人之间——再无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