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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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峰。
晨雾未散,霜色灵气自峰顶垂落,像一匹铺开的素练。沈霜辞立在崖边,冰蓝色眸子望着云海。化神期的威压收在丹田深处,不泄半分——她是宗门百年来最年轻的大师姐,七十二峰弟子之首,一剑可断江,一念可封山。
但她今日没带剑。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炼气三层的灵力波动,像溪涧里最细的那条支流,在化神期的感知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沈霜辞没回头。
"大师姐。"
声音软的。像三月里的桃花被雨打湿了,落在手心里,温吞吞的。
沈霜辞转过身。
姜晚吟站在晨雾里。红衣旧了,袖口磨了边,暗金色长发披在肩后,没有束冠。整个人看着——很小。炼气三层的人站在化神期面前,像一粒萤火站在满月旁边。
她两只手拢在袖子里,低着头,乖得不像话。
"执事长老让我来领这个月的丹药。"她说。声音更小了。"我……我找不到丹房。"
沈霜辞看着她。
不是看一个炼气三层弟子的眼神。是——审视。
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师妹,是在三个月前的入门测试上。青丘来的,九尾狐族旁支,测灵石亮了三层光。灰扑扑的。执事长老摇头,说"就这"。
她当时站在殿门口,说了一句"分到我峰上去"。
没人敢反对。
不是因为她大师姐的身份。是因为她那滴护身血——在姜晚吟踏进大殿的那一瞬,跳了一下。
青丘皇族血脉的护身血,只认同类。
但姜晚吟不是皇族。她只是青丘旁支里一个炼气三层的、连尾巴都化不出来的小狐狸。
沈霜辞当时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
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丹房在凌霄殿西侧。"她说。声音平淡。"我带你去。"
"好。"姜晚吟点头。
她跟在沈霜辞身后,一步一个脚印。炼气三层的灵力收得干干净净,连脚下的草叶都没踩歪一根。
沈霜辞走在前头,霜色道袍的衣摆扫过石阶。她没有回头,但神识一直铺在身后——不是监视,是本能。
那个小师妹的灵力波动太平了。
炼气三层的人,灵力应该有起伏。呼吸带动灵力,灵力带动周天,周天有快有慢,这是人之常情。但姜晚吟的灵力——像一面镜子。平得没有一丝波纹。
除非那面镜子底下压着一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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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房。
管事弟子把玉瓶递过来。一瓶培元丹,炼气期用的。
姜晚吟双手接过,道了一声谢。声音软软的。然后她打开瓶塞,倒出一颗丹药,放进嘴里。
嚼了一下。
"……甜的。"她眨了眨眼。暗金色的眸子望着沈霜辞。"大师姐,丹药是甜的。"
沈霜辞的睫毛颤了一下。
培元丹是苦的。所有炼气期的丹药都是苦的。这是常识。
但姜晚吟说甜的。
不是装的。她的表情很认真。像真的吃到了一颗糖。
"你……"沈霜辞看着她。"你味觉有问题?"
"没有啊。"姜晚吟又倒出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甜的。像桃子。"
她冲沈霜辞笑了一下。
很淡。嘴角弯起来的弧度不大。但暗金色的眸子里映着晨光,像两粒被火烤过的琥珀。
沈霜辞忽然觉得——这颗丹药可能确实是甜的。
因为给她的人说它是甜的。
"走吧。"她转身。"今日你不用练功。回去歇着。"
"好。"姜晚吟乖乖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凌霄峰的石径上。晨雾散了,日光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红衣和霜色道袍上。
走到偏殿门口的时候,姜晚吟停下来。
"大师姐。"她叫了一声。
"嗯?"
"你……"姜晚吟低着头。两只手拢在袖子里。声音更小了。"你为什么让我来凌霄峰?"
沈霜辞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那个小师妹。
红衣旧旧的。暗金长发披着。炼气三层的灵力波动安安静静地裹在身上。整个人看着——像一只淋了雨的狐狸崽子,站在别人屋檐下,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进来吗"。
"因为你是青丘来的。"沈霜辞说。
"……就这个?"
"就这个。"
姜晚吟点了点头。然后她抬起头,暗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沈霜辞。
"那——"她说。"大师姐也是青丘来的吗?"
"嗯。"
"你比我厉害。"
"嗯。"
"化神期。"姜晚吟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小的、藏不住的崇拜。"我听师兄们说,大师姐是宗门百年来最年轻的大师姐。"
"……"
"大师姐。"姜晚吟忽然往前迈了一步。红衣袖子垂下来,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我以后能像你一样厉害吗?"
沈霜辞看着她。
小师妹的手腕很细。脉门处有一道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纹路。像胎记。又像——
她没看清楚。
因为姜晚吟的袖子滑下来了。遮住了。
"能。"沈霜辞说。
"真的?"
"真的。"
姜晚吟笑了。
这次不是淡的。是整张脸都亮了一下。暗金色的眸子弯起来,嘴角翘着,红衣在日光下像一团火。
"那我努力!"她说。
然后她转身跑进偏殿。红衣的影子一闪就没了。
沈霜辞站在原地。
晨光落在她肩头。霜色道袍上沾了一片桃花瓣——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上来的。
她低头看着那片花瓣。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耳尖。
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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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内。
姜晚吟关上门。
红衣旧旧的。她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下来。
两只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掌心朝上。
什么都没有。
没有金色门纹。没有灰白气息。没有鸿蒙底。
炼气三层的壳套得严严实实。化神期?没有。九条尾巴?一根不剩。未判墟?不存在。
她就是一只炼气三层的小狐狸。在凌霄峰的偏殿里。
"化神期的大师姐……"她低声说。
暗金竖瞳在昏暗的偏殿里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就是不放出来。"她说。"就是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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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殿。
沈霜辞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宗门弟子名录。
姜晚吟的名字在最后一页。墨迹很新。
姜晚吟。青丘旁支。炼气三层。凌霄峰弟子。
她看着那三个字。
然后她提起笔,在旁边添了一行小字——
"观其经脉,异于常人。当留意。"
笔尖落下的时候,她没注意到——
案上的茶盏里,水面微微荡了一下。
不是风。不是手抖。
是某种极古老的东西,隔着三千层壳,翻了个身。
然后沉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