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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 143 章

《天衍宗·青丘篇·第一百三十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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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吟的灵海在涨。

暗金色里掺着沈霜辞推过来的银蓝,三万年的命混着地脉之力,托着头顶云飞的掌印,吞着下方四个宗主的攻势。四百红衣在阵中撕咬,正道残部被冲得七零八落。

但她的脸色——白得像纸。

不是灵力不够。是命在竭。每一息都在竭。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暗金色竖瞳里没有犹豫了。

她退了半步。

不是被逼退的。是她自己退的。

然后她开口。

声音穿过灵海。穿过煞气风暴。穿过四百红衣的厮杀声。清清楚楚地——落在三个人耳朵里。

"你们三个——"

"走。"

"回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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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听到的是沈霜辞。

她愣了一下。冰蓝色眸子眨了眨。然后她摇头。

"不走。"

"走。"姜晚吟的声音不大。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经脉碎了七成。血快流干了。你娘在这——你让她看着你死?"

"我不会死。"

"你会。"姜晚吟说。"你再待一息,经脉就全碎了。千问银也粘不回来。"

沈霜辞的嘴唇动了动。她想说"我还有三成",但话到嘴边——她自己都不信了。

她的视野在晃。不是灵力不够。是血真的不够了。狐族的血量本来就不如人族,她流了太多。肩胛、指尖、嘴角——暗蓝色的血一直在淌。她现在站着都靠九条尾巴虚影撑着。

"霜辞——"姜晚吟的声音忽然软了一瞬。"听话。"

两个字。

沈霜辞的狐耳垂了一下。

"……桃子。"她说。

"给你留着。"

"……桂花。"

"也给你留着。"

沈霜辞的眼眶红了。不是要哭。是血不够了,眼压在涨。

她咬着牙。转身。一步。两步。三步。

她走到她娘身边。

霜色女子回头看了她一眼。九尾天狐的眸子里全是血丝——不是受伤。是心疼。

"走。"霜色女子说。

她抬手。九道狐尾虚影裹着沈霜辞,直接撕开空间裂缝。不是回太虚宫方向。是——回青丘。

沈霜辞被她娘拽着。空间裂缝在合拢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姜晚吟的背影。

月白碎袍。暗金色长发。灵海托着天。

然后裂缝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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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是苏未眠。

他的本体已经裂到快散了。黑色煞气从裂缝里往外漏。鬼爪还死死按着地底的三个渡劫期——但爪子也在碎。

"你也是。"姜晚吟说。

"……桃子。"他的声音散得像烟。

"给你留着。"

"你死了谁请我吃?"

"我没说我要死。"

"你命都烧完了。"

"烧完了再种。"

苏未眠的鬼爪抖了一下。不是被压的。是——他在笑。

"疯子。"他说。

"彼此彼此。"

"走了。"

他的本体开始往回缩。不是主动缩的。是姜晚吟用灵海裹着他——硬把他往折叠层方向推。

"老子自己会走——"

"闭嘴。省点煞气。"

黑色煞气像潮水一样往回退。苏未眠的本体缩回折叠层。裂缝合拢前,最后一片黑色从姜晚吟的灵海边缘滑过去——像一只手在她背后拍了一下。

然后——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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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丈领域里。只剩姜晚吟一个人。

灵海中央。月白碎袍。暗金色长发。

前面——四个宗主的攻击还在压。万剑宗的剑光、药王谷的毒针、玄天宗的天机盘、凌霄阁的崩天诀。被红衣缠着,但还在。

头顶——云飞的第四道掌印还在落。比之前更重了。因为下面四个宗主快撑不住了,云飞在加码。

身后——空了。

沈霜辞走了。苏未眠走了。

她一个人。

"终于——"她低声说。

不是绝望。是——松了口气。

她转过身。背对着正道阵中。面朝青丘方向。

暗金色竖瞳看着三千里外的那片山谷。结界壁障银光闪烁。她感觉到了——沈霜辞的血脉气息回到了结界里。她娘的九尾灵力裹着她,在替她疗伤。

苏未眠的煞气退回了折叠层深处。鬼王的根还在。虽然抽空了,但根没断。三千年还能再长回来。

他们都活着。

够了。

她转回来。

面对云飞。面对四个宗主。面对四百红衣还在厮杀的战场。

她抬起手。

灵海开始收拢。不是散掉。是——全部收回体内。

三万年的命。烧到现在还剩多少?不到一成。

但她要把这一成全部用在一个地方。

不是挡。是——攻。

她活了三万年。种了三万年桃树。从来没主动杀过人。正道骂她魔头,她不杀。六宗围剿她,她不杀。渡劫期压她,她不杀。

但今天——

"你们要清场。"

"一个不留。"

"好。"

她往前踏了一步。

暗金色灵力从她体内涌出来。不是海了。是——剑。

三万年的命化为一柄剑。不是实体的剑。是——"道"凝成的剑。

她的道是"我种的桃子谁也别想抢"。

现在——谁也别想走。

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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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在废墟里撕太上长老的灵光。她感觉到了背后的灵力变化。红衣百夫长之首回头看了一眼。

暗金色灵力化为一柄剑。从姜晚吟手中斩出去。

剑光过处——空间裂开。

不是劈向四个宗主。不是劈向云飞。

是劈向——诛魔令。

那道悬在中州上空三日的血色令牌。六宗联合发出的诛魔令。正道所有弟子的灵力都连在上面的东西。

姜晚吟的剑——斩了上去。

诛魔令裂了。

不是碎。是裂。一道暗金色的裂缝从令牌正中间劈开。裂缝里渗出来的不是血——是灵脉。

中州七十二处灵脉节点的灵气。被抽走三分之一藏在六宗的那部分——顺着裂缝漏出来了。

灵气像洪水一样从天而降。灌入太虚宫废墟。灌入四百红衣的煞气中。灌入青丘结界。

千问银感觉到了。地脉深处银光暴涨。漏出来的灵气被地脉吸进去——青丘的灵脉在涨。

姜晚吟的剑没停。

斩完诛魔令——她转了方向。

剑尖指向云飞。

"你算到了我本源烧完。"

"你算到了我灵力竭。"

"你算到了所有人。"

"但你没算到一件事。"

云飞的掌印停了一息。

"什么?"

"桃子——"

"是给我自己种的。"

剑落。

暗金色"道"凝成的剑从天而降。不是劈云飞。是劈——中州灵脉。

七十二处节点。她一剑劈断了其中二十四处。

不是毁掉。是——释放。

被六宗藏了三万年的灵气全部释放出来。像三万年的洪水决堤。中州的天空被灵气染成了暗金色。

云飞的四道掌印被灵气洪流冲散了。

四个宗主的攻击被灵气风暴掀飞了。

太虚宫废墟——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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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在灵气洪流中抬头。

红袍被暗金色灵气灌满。她咧嘴笑了。

"桃子——"

"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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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结界内。

沈霜辞躺在桂花树下。她娘的手按在她心口,九尾灵力在替她粘合经脉。

她感觉到了太虚宫方向的灵气洪流。感觉到了暗金色的"道"在天空中炸开。

她闭着眼。嘴角动了动。

"傻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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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叠层深处。

苏未眠的本体缩成一团。黑色煞气在慢慢聚拢。

他感觉到了灵气洪流。感觉到了诛魔令碎了。

"桃子……"

"你他妈……"

"真敢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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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鞘里。辞影的声音很轻:

"你说走。"

"他们走了。"

"你一个人站在灵海中央。"

"然后你把命化为一柄剑。"

"斩了诛魔令。"

"劈了二十四处灵脉。"

"三万年的灵气——全放了。"

"云飞的掌印散了。"

"四个宗主的攻击飞了。"

"你说桃子是给自己种的。"

"傻狐狸——"

"你还在她身边吗。"

"你回青丘了。"

"她在太虚宫。"

"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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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枯枝。没有花。桃树在旁边。金色的果子挂在枝头。

灵气洪流从三千里外灌进来。穿过结界壁障。落在桃树上。

金色的果子晃了一下。

然后——

开了。

不是果子熟了。是桂花开了。

枯了三万年的桂花树。在灵气洪流中——开花了。

白色的小花。密密麻麻。香气像潮水一样漫过青丘。

白狐抬起头。

"傻丫头。桂花开了。"

"你不用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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