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青丘篇·第一百一十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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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宫大殿。灵力余波还在震颤。

姜晚吟抱着沈霜辞站在门口。月白色法袍上沾了地牢的灰。暗金色长发垂着。竖瞳里没有怒——是空的。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不是从大殿里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从太虚宫地脉深处。从山门外三百里。从中州的灵脉节点上——

合体期的威压。

不止一个。

"嗡——"

大殿地面亮了。

不是太虚宫原本的阵法。是——后手。埋在地脉里的。六宗联手布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十二道灵力光柱从地面升起。每一道光柱里都站着一个合体期的修士。

太虚宫太上长老。合体初期。

万剑宗宗主。合体初期。

药王谷宗主。合体初期。

合体中期两名。合体后期一名。

一共——十二个。

光柱连成网。从大殿延伸到整座太虚宫。再延伸到山门外。把整片天空都罩住了。

"十二合体阵——"太上长老站在光柱里。茶杯终于裂了。但她没看茶杯。她看着姜晚吟。

"三百年前开始布的。"她说。"六宗合力。埋在中州七十二处灵脉节点上。今天——第一次用。"

"你知道为什么是今天吗？"她说。

"因为——"姜晚吟说。

"你们等的不是她低头。"

"你们等的——"

"是她来。"

太上长老的嘴角翘了一下。

"聪明。"她说。"桂子炸了。丹方是假的。桃子在青丘。你不会交。所以——我们逼你交不出来。然后你一定会来。来了——就进阵。"

十二道光柱同时亮了一下。灵力网收紧。暗金色的灵力被压了一下。

姜晚吟的竖瞳缩成线。

她感觉到了——阵法的力量。不是锁灵阵那种克制单一灵力的东西。是十二个合体期联手压下来的重量。像整座中州的天塌下来。

沈霜辞在她怀里动了动。冰蓝色灵力试着往外涌——但被阵法压回去了。

"别动。"姜晚吟说。声音很轻。

然后她把沈霜辞放下来。小心地。让她靠在碎了的门框边。

"站这儿。"她说。

"你——"沈霜辞的冰蓝色眸子看着她。

"嗯？"

"他们十二个——"

"合体期。"

"你——"

"一个。"

姜晚吟低头。手指碰了一下她的左耳尖。

血已经不流了。但伤口还在。

"不是一个。"她说。

然后她抬起头。

暗金色竖瞳看着十二道光柱。

"是——"

"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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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叠层缝隙在太虚宫上空撕开。

黑袍从里面跨出来。

苏未眠站在半空。令牌悬在掌心。暗金色的灵力从令牌里涌出来——不是姜晚吟的那根线了。是他自己的。

鬼王的煞气铺开。像墨泼进水面。瞬间染黑了半边天空。

"十二个——"他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白骨王座上直接砸下来。

"合体期？"

太上长老抬头看天。

"苏未眠——"她说。"你也要插手？"

"不是插手。"苏未眠说。

他低头看着大殿里的姜晚吟。

"是——"

"她来拆庙。"

"我来——"

"拆墙。"

令牌从掌心飞出去。悬在半空。暗金色的光从令牌里炸开。像一颗太阳——黑色的太阳。

十二道光柱晃了一下。

合体期的威压被煞气顶了一下。

"鬼王——"万剑宗宗主按着剑柄。"你——"

"闭嘴。"苏未眠说。

不是怒。是——嫌烦。

然后他抬手。

白骨王座从折叠层里飞出来。悬在太虚宫上空。王座上坐着一个虚影——不是苏未眠。是姜晚吟三万年前留在折叠层里的那道意志。

虚影睁开眼。

暗金色的。

和姜晚吟一模一样的竖瞳。

"十二合体阵——"虚影开口。声音从三万年前传来。

"布了三百年？"

"挺久的。"

"但——"

"你们忘了——"

"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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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

姜晚吟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月白色法袍拖在地上。暗金色长发垂着。

十二道光柱压下来。灵力网收紧。

她抬起手。

暗金色灵力从她身上涌出来。不是一道。是——三万道。

每一道都裹着南赡部洲灵脉的纹路。每一道都带着三万年的沉淀。每一道都——比合体期更重。

因为她不是合体期。

她活了三万年。

她种过桃树。炸过丹炉。写过假的丹方。让正道等三千年看心情。

她——

是姜晚吟。

"十二个——"她说。

暗金色灵力撞上光柱。

"合体期？"

光柱裂了一道。

"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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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辞靠在门框边。

狐耳竖着。左耳尖还裂着。冰蓝色灵力在丹田里转。

她看着大殿中央那个人。

月白色法袍。暗金色长发。竖瞳里映着十二道光柱。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镣铐碎了。灵力回来了。

她抬起头。

九条尾巴的虚影炸开。

冰蓝色的灵力从她身上涌出来。不是冲阵。是——护住姜晚吟的背。

"傻狐狸——"剑鞘里的辞影很轻。

"你后背疼。"

"但你在她背后。"

"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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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蹲在青丘的桃树下。

灰白色的毛炸着。

穷奇看着太虚宫方向的灵力波动——隔着三千里都能感觉到。

"十二个合体期——"它想。

"围她？"

"老子当年称霸魔道——"

"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它低下头。啃了一口胡萝卜。

因为这一次——

它不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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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枯枝。没有花。桃树在旁边。金色的果子挂在枝头。

"傻丫头。十二个合体期围住了。三百年布的阵。他们以为能困住她。但傻丫头——你忘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鬼王在天上。白骨王座悬着。她的灵力三万道。你的冰蓝在她背后。十二道光柱裂了一道。不够。桂花明年会开。但今年——你不用等了。"

风从结界外渗进来。

桃树晃了一下。

金色的果子坠在枝头。

姜晚吟的灵力——

撞上光柱。

很重。

像暗金色的河终于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