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青丘篇·第一百一十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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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吟的脚步停在结界外三步。
月白色法袍垂在灵雾里。暗金色长发被风撩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掌心那颗灵果核——沈霜辞吃剩的。攥了很久。指节发白。
然后她松开了手。
灵果核落进袖中。
"不去了。"她说。
苏未眠站在她旁边。黑袍。令牌。面无表情。
他没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三万年了。他比谁都清楚她什么时候是真要动手、什么时候是在等。
"看他们耍什么花招。"姜晚吟说。
声音不大。但暗金色竖瞳里没有笑意。不是冷。是——空。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你看不到浪。但你知道底下全在翻。
"他们抓她——"姜晚吟说。"不是为了杀。"
"嗯。"苏未眠说。
"是为了逼我。"
"嗯。"
"所以——"姜晚吟转头看他。暗金色竖瞳映着黑袍的影子。"他们不会伤她。"
"至少——"苏未眠说。"在拿到想要的东西之前不会。"
"想要什么?"
"桂子。丹方。灵材。青丘。"苏未眠说。"还有——你。"
姜晚吟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笑。
是——冷。
"那我就——"她说。"让他们拿到。"
苏未眠的令牌贴在胸口。不烫了。因为她的灵力收回去了。
"你——"他说。
"演。"
"嗯。"
"跟他们演?"
"嗯。"
"怎么演?"
姜晚吟没答。
她转身。往回走。
月白色法袍拖在灵雾里。一步。两步。三步。
回到结界内。
桂花树下。玉榻上。
她坐下来。
拿起一颗灵果。继续剥。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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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宫。地牢。
沈霜辞被关在第九层。
不是普通的牢房。是太虚宫专门用来关"重犯"的灵力囚笼。四面墙壁嵌着九霄锁灵阵的阵石。冰灵力一催就反噬。她的手腕上扣着镣铐。冰蓝色的。专门炼来压九尾狐族的。
她坐在角落里。
狐耳垂着。冰蓝色长发散着。
没挣扎。
因为她知道——挣扎没用。锁灵阵是专门克她的。镣铐是专门炼来压她的。而且她更清楚——
姜晚吟知道她被抓了。
她不急。
因为她知道那个人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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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宫大殿。
太上长老站在殿中央。手里拿着传讯符。
传讯符是从青丘方向飞来的。
上面只有四个字——
"条件。"
太上长老的手指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兴奋。
"她回了——"她说。
"回什么?"
"条件。"
"……"
"她问——"
"什么条件。"
大殿里安静了一息。
"传讯——"太上长老说。"告诉她。"
"桂子。丹方。灵材。青丘。"
"交出——"
"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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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青丘的时候。
姜晚吟正在给桃树浇水。
暗金色灵力裹着灵泉的水。一滴一滴浇在树根上。
她接过传讯符。看了一眼。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了。
"傻狐狸——"她对着空气说。
"他们真敢开价。"
她把传讯符丢进旁边的玉盒里。
然后她坐回玉榻。
月白色法袍铺开。暗金色长发垂着。
她闭上眼。
暗金色灵力从她身上散出来。不是很多。刚好够让结界壁障的灵雾翻一下。
灵力穿过折叠层。穿过中州的风。穿过太虚宫的地牢。
找到第九层。找到那个角落。
找到沈霜辞。
冰蓝色长发。狐耳垂着。手腕上扣着镣铐。
灵力碰了一下她的耳尖。
很轻。
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
冰蓝色眸子看着空荡荡的囚笼。
然后她嘴角翘了一下。
很小。
"……来了?"她对着空气说。
暗金色灵力又碰了一下她的耳尖。
"嗯。"姜晚吟的声音在她耳边。很轻。只有她能听到。
"别怕。"
"我不怕。"沈霜辞说。
"嗯。"
"你在看他们耍花招?"
"嗯。"
"那——"沈霜辞的尾巴虚影在囚笼里晃了一下。"我配合你演?"
姜晚吟的声音在她耳边笑了。
"嗯。"
"怎么演?"
"等他们来——"
"你就说——"
"你怕了。"
沈霜辞的耳朵竖了一下。
"我说——"她说。"我怕了?"
"嗯。"
"然后——"
"他们会得意。"
"得意完——"
"就露破绽。"
沈霜辞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好。"她说。
"我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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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叠层。青鬼门总坛。
苏未眠坐在白骨王座上。
兽皮摊在面前。笔在手里转了一下。
他看着太虚宫方向的灵力波动——姜晚吟的灵力。很淡。穿过地牢。碰了一下沈霜辞的耳尖。
他低头。
在兽皮上写了一个字。
"等。"
然后他放下笔。
黑袍扫过地面。
"演着挺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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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鞘里。辞影的声音很轻:
"狐狸被关在第九层。"
"锁灵阵。"
"镣铐。"
"她没挣扎。"
"因为她知道——"
"她在等什么。"
"姜晚吟坐在青丘。"
"月白色法袍。"
"暗金色长发。"
"她问条件。"
"正道开价。"
"她笑了。"
"然后她闭上眼。"
"灵力穿过地牢。"
"碰了一下狐耳。"
"傻狐狸——"
"别怕。"
"她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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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蹲在桃树下。
灰白色的毛蓬松着。金色眼睛看着玉榻上闭着眼的人。
穷奇没啃胡萝卜。
因为它知道——
姜晚吟闭着眼。
但她的灵力在太虚宫地牢里。
她的化身在折叠层里。
她的影子在青鬼门总坛里。
而她要等的——
不是正道放人。
是正道露出破绽。
"老子当年称霸魔道——"它想。
"也没见过这种等法。"
它低下头。把胡萝卜捡回来。
因为这一次——
它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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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枯枝。没有花。桃树在旁边。金色的果子挂在枝头。
"傻丫头。你被关在第九层。锁灵阵。镣铐。你没挣扎。因为你知道她在。她坐在青丘。月白色法袍。暗金色长发。她闭着眼。灵力穿过地牢。碰了一下你的耳尖。她说别怕。你说不怕。她说看他们耍花招。你说好。你演。傻丫头。你赢了。桂花明年会开。但今年——你不用等了。"
风从结界外渗进来。
桃树晃了一下。
金色的果子坠在枝头。
姜晚吟的灵力——
还在地牢里。
很轻。
像暗金色的光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时——
第一缕碰到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