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青丘篇·第一百零九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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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
折叠层。青鬼门总坛。
白骨王座上坐着苏未眠。黑袍垂地,令牌贴胸,面无表情。
传讯符从七窟各个方向飞进来,堆在王座脚下像雪。
"正道太虚宫、万剑宗已发讨青丘令。"
"借口:沈霜辞私通魔道、私藏禁药原料。"
"实情:要抓那只狐狸逼姜晚吟现身。"
"七窟里血煞窟说'正道敢动青丘,先问过老子'。"
"枯骨窟说'等鬼王令'。"
"噬魂窟说'正道许了五星灵矿,可联手'。"
"其余几窟——观望。"
苏未眠听着。没动。
白骨王座上的煞气都没起伏一下。
他伸手,拈起最上面那张传讯符,看了一眼,指腹一搓,符纸化成灰,飘进折叠层的灵雾里。
"青鬼门——"他对空荡荡的大殿说。
"不动。"
声音不高。黑袍里伸出来的手指修长,搁在王座扶手上,令牌贴着胸口,不烫。
"总坛守着。折叠层出入口封一半,留一条缝给我自己用。"
"七窟自己的事——"他顿了顿。
"让他们自己选。"
"血煞窟要冲,随他们。"
"枯骨窟要等,随他们。"
"噬魂窟要跟正道联手——"苏未眠的眸子暗了一下。
"记下来。"
"等这事完了。"
"再去算账。"
大殿里跪着的几个青鬼门长老低头,不敢吭声。
他们知道鬼王为什么不动。
不是不敢。是——不屑。
正道要抓的那只狐狸,是姜晚吟的逆鳞。青鬼门是姜晚吟的影子,苏未眠是姜晚吟的皮。皮不动,是因为本人在青丘坐着。本人不动,皮动什么?
而且——
苏未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
暗金色的灵力极淡地浮了一下,又收回去。
"演着挺好。"他轻声说。
像在对空气说,又像在对未判墟里的那个人说。
"他们要动手,让他们动。"
"正道来——"
"她会翻脸。"
"魔道里有人要踩青丘——"
"先过她。"
"过不了她——"
"再过我。"
他站起来。黑袍扫过王座。
"总坛留三分之一人手。其余散出去,盯七窟动向。谁碰青丘结界,报我。我不拦,但记名字。"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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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桂花树下。
姜晚吟剥着灵果,抬头看了一眼结界外的灵雾。
"未眠那边——"她说。
"嗯?"沈霜辞坐在旁边,冰蓝色长发半干,狐耳竖着,手里拿着个金色的桃子咬了一口。
"青鬼门不动。"姜晚吟说。"他让七窟自己选。"
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
"那魔道里——"她说。"会不会有人真跟正道联手?"
"会。"姜晚吟把灵果核放进玉盒。"噬魂窟那几个,三万年前就爱干这种事。"
"那——"
"不管?"
"不管。"姜晚吟转头看她。暗金色竖瞳里映着狐耳和桃子的金光。
"未眠记名字了。"
"正道这边——"她咬了一口桃子。"我来。"
沈霜辞的尾巴虚影慢悠悠浮出来,冰蓝色的,在榻上铺了一层。
"所以现在是——"她说。"正道要来抓我。魔道自己乱。青鬼门看戏。你在青丘坐着。"
"嗯。"姜晚吟说。
"坐等?"
"坐等。"
沈霜辞把咬了一口的桃子递到她嘴边。
"那——"她说。"他们来了你再动?"
"嗯。"
"动之前——"沈霜辞冰蓝色眸子弯了一下。"先亲我一下?"
姜晚吟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口桃子。
"先亲。"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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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鞘里,辞影的声音很轻:
"青鬼门不动。"
"七窟自己闹。"
"鬼王坐在白骨王座上记名字。"
"本人在青丘剥桃子。"
"傻狐狸——你只管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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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枯枝晃了晃。
"傻丫头。青鬼门是她的影子,苏未眠是她的皮。皮坐在折叠层记名字,本人坐在青丘剥桃子。正道要来抓你,魔道自己乱,鬼王不看戏——他只是不动。因为动不动,从来都是她的事。傻丫头,你赢了。桂花明年会开,但今年——你不用等了。"
桃树在风里晃了一下,金色的果子坠在枝头。
没人摘。
该来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