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青丘篇·第一百零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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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
青丘结界内。
苏未眠从折叠层过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白骨王座的阴冷煞气。黑袍垂地。令牌贴在胸口。面无表情。
姜晚吟坐在桂花树下。月白色法袍。暗金色长发松松挽着。手里剥着一颗灵果。
她没抬头。
"来了?"她说。
"嗯。"苏未眠在她对面坐下。不是玉榻。是旁边的石墩。黑袍扫过地面。
沈霜辞不在。去灵泉峰那边了。姜晚吟让她去的——"去泡个澡,你身上还有桃花味。"
沈霜辞走的时候狐耳抖了一下。但她没问为什么。因为她知道——苏未眠来了。有事要谈。
"正道——"苏未眠说。
"嗯。"
"要动手了。"
姜晚吟剥灵果的手停了一下。
"谁?"
"六宗。"苏未眠说。"不是一起。是太虚宫先动。"
"万剑宗跟着。"
"药王谷不敢。丹炉炸了之后库房空了。长老们还在吵要不要把宗主换掉。"
"合欢宗——"苏未眠顿了顿。"观望。"
"但太虚宫和万剑宗——"他说。"已经定了。"
姜晚吟把灵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什么时候?"
"不确定。"苏未眠说。"快了。传讯符在六宗之间飞了半个月。太虚宫太上长老亲自去了万剑宗三次。"
"借口?"
"桂子。"苏未眠说。"他们对外说——青丘私藏禁药原料。拒不交出。危害苍生。"
姜晚吟的嘴角弯了一下。
"禁药原料?"她说。
"嗯。"
"三粒桂子——"
"禁药?"
"嗯。"
"丹方是他们自己看反的——"
"现在变成我的错了?"
苏未眠没接话。
因为——确实是。
"还有——"他说。"他们不知道桃树的事。"
"……"
"什么意思?"
"意思是——"苏未眠说。"正道对外放的消息里,只提桂子。不提桃子。"
"为什么?"
"因为——"苏未眠看着她。"他们怕。"
"怕什么?"
"怕消息传出去——"苏未眠说。"中州所有人都知道青丘有灵果。到时候来的就不止六宗了。"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暗了一下。
"所以——"她说。"他们要打。但不想让别人知道为什么打。"
"嗯。"
"打完了——"
"东西归他们。"
"对外——"
"就说平叛。"
姜晚吟把灵果核丢进旁边的玉盒里。
"平叛?"她说。
"嗯。"
"叛什么?"
"叛天道?"苏未眠说。"随便编。反正正道最擅长这个。"
姜晚吟沉默了一息。
"魔道那边呢?"她说。
苏未眠的令牌贴在胸口。不烫。
"魔道——"他说。"七窟。三窟跟着我。两窟观望。两窟——"
"跟正道有旧。"
"所以——"
"不一定帮。"
姜晚吟点点头。
"你呢?"她说。
苏未眠看着她。
"我——"他说。
"是你的皮。"
"你说——"
"我怎么做。"
姜晚吟的嘴角弯了一下。
"演着挺好。"她说。
苏未眠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淡。
"嗯。"他说。
"那——"姜晚吟说。"正道来。"
"让他们来。"
"折叠层那边——"
"你守着。"
"青丘这边——"
"我守着。"
"他们——"
"过不了结界。"
苏未眠站起来。黑袍扫过石墩。
"知道了。"他说。
他转身要走。
"未眠——"姜晚吟叫住他。
苏未眠停住。
"桃子——"姜晚吟说。"你尝过没有?"
苏未眠的背影僵了一下。
"……没有。"
"给你留了一个。"姜晚吟说。"在库房第三格。"
苏未眠没回头。
但令牌——烫了一下。
很轻。
"……嗯。"他说。
然后他走了。穿过结界壁障。回到折叠层。
黑袍消失在灵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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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树下。
姜晚吟坐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月白色法袍拖在地上。暗金色长发垂着。
她走到桃树下。
金色的果子还挂在枝头。五个。沈霜辞吃了两个。库房里还有。给苏未眠留了一个。
她伸手。摘了一个。
暗金色灵力裹住果子。送到唇边。咬了一口。
甜的。
她看着结界外面。灵雾深处。
正道要来了。
她知道。
但她不急。
因为桂子炸了。丹方是假的。三千年看心情。
桃树是她的。果子是甜的。
狐狸是她的。
结界是她的。
青丘——是她的。
"来吧——"她说。
声音不大。但暗金色灵力裹着这句话,穿过结界壁障,穿过灵雾,穿过中州的风雪。
传到太虚宫。传到万剑宗。传到每一个正在磨剑的人耳边。
很轻。
像暗金色的光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时——
第一缕碰到水面的那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