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青丘篇·第一百零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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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五。雪。

中州下了入冬第一场雪。

消息是从药王谷传出来的——不是传讯符，是弟子下山采买时，在酒楼里听来的。

"青丘——"那弟子回山后连法袍上的雪都没拍，直接冲进大殿。"结了金色的果子。"

药王谷宗主正在清点库房残损清单，闻言笔尖一顿，墨滴在纸上洇开一大团。

"什么果子？"

"不知道——"弟子喘着气。"但有人说，是金色的。挂在树上。拳头大小。表皮有灵光。"

大殿里安静了一息。

"桃树——"有长老说。

"什么桃树？"

"青丘——"那弟子说。"一个月前。有人看到姜晚吟在桂花树旁边种了一棵桃树。"

"……"

"种了？"

"嗯。"

"然后——"

"一个月——"

"结果了？"

"……"

"不知道。"

"但果子是金色的。"

"……"

宗主放下笔。

她看着窗外。雪下得很大。中州已经入冬了。青丘在极南。按理说不会下雪。但桃树——一个月结果？

"传讯——"她说。"去太虚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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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宫收到消息的时候，太上长老正在用早茶。

茶杯——这次没裂。因为上次裂了之后换了新的。但她听完传讯之后，手停在半空。

"金色的果子——"她说。

"嗯。"

"挂在青丘——"

"桃树上？"

"嗯。"

"一个月前种的？"

"嗯。"

"一个月——"

"结果了？"

"……"

"消息可靠吗？"

"药王谷的弟子亲眼——"传讯的弟子犹豫了一下。"没亲眼。是听说的。"

"听说的——"

"也能信？"

大殿里安静了。

但太上长老没放下茶杯。

因为她知道——

姜晚吟种的东西。不能按常理推断。

三粒桂子。天价拍卖。假的丹方。炸了的丹炉。三千年后看心情。

现在——一个月结果的桃树。

"传令——"她说。

"……传什么？"

"派个人——"

"去青丘。"

"……"

"做什么？"

"看看。"

"……"

"看看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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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宗都收到了消息。

反应各不相同。

万剑宗宗主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一个月——"他说。"结果？"

"嗯。"

"桃树？"

"嗯。"

"金色的果子？"

"嗯。"

"……"

"她种的？"

"嗯。"

"……"

"她三万年前就准备好了？"

"……"

"大概率是。"

合欢宗那边更直接。

"去——"宗主说。"派个弟子去看看。"

"看什么？"

"看桃子——"宗主说。"长什么样。"

"……"

"顺便——"

"问问卖不卖。"

"……"

"不卖就算了。"

"……"

"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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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青丘的时候。

是正午。

雪没下到青丘。极南的结界内还是暖的。桂花树下。玉榻上。

沈霜辞坐在榻上。冰蓝色长发束着。狐耳竖着。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桃子。咬了一口。

甜。

她听到结界外有动静。

不是六宗的人。是传讯符。从结界壁障的缝隙里飞进来。落在玉榻边。

姜晚吟伸手接住。

展开。

看了一眼。

"正道——"她说。

"嗯？"沈霜辞咬着桃子。含糊地应了一声。

"得了消息。"

"什么消息？"

"桃树——"姜晚吟说。"结果了。"

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

"他们——"她说。"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

"消息传得——"

"很快？"

"嗯。"

"一个月——"

"全中州都知道了？"

"嗯。"

沈霜辞把桃子放下。

"那——"她说。"他们要来？"

"嗯。"

"来做什么？"

"看桃子。"

"……"

"看什么？"

"看——"姜晚吟说。"长什么样。"

"……"

"还有——"

"问卖不卖。"

沈霜辞的嘴角翘了。

"卖？"她说。

"不卖。"

"嗯。"

"多少钱都不卖？"

"嗯。"

"为什么？"

姜晚吟转头看她。

暗金色竖瞳里映着她的脸。冰蓝色长发。狐耳竖着。手里还拿着半个桃子。

"因为——"她说。

"桃子——"

"是给你种的。"

"……"

"不是给他们种的。"

沈霜辞的耳朵红了。

她低下头。咬了一口桃子。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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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外。

六宗的探子还没到。

但消息已经传遍了中州。

"青丘——"有人说。"种了棵桃树。"

"一个月——"

"结果了。"

"金色的。"

"……"

"是姜晚吟种的？"

"嗯。"

"……"

"那桃子——"

"吃一颗增多少修为？"

"不知道。"

"但——"

"肯定是好东西。"

"……"

"废话。"

"那是姜晚吟种的。"

"她三万年前就准备好了。"

"……"

"现在——"

"卖吗？"

"……"

"不卖吧。"

"为什么？"

"因为——"

"是给那只狐狸种的。"

"……"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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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鞘挂在玉榻边。

里面传来辞影的声音。很轻。

"一个月。"

"桃树结果了。"

"金色的。"

"正道得了消息。"

"要来看。"

"要来问卖不卖。"

"不卖。"

"因为是给她种的。"

"傻狐狸——"

"你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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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蹲在桃树下。

灰白色的毛蓬松着。金色眼睛看着树上那几个金色的果子。

它闻到了甜香。从果子上渗出来的。混着灵气的。

穷奇觉得——这辈子最离谱的事，不是姜晚吟撒粉。不是丹炉炸了。不是三千年看心情。

是她种了一棵桃树。一个月结果。正道全中州都知道了。然后——

不卖。

"老子当年称霸魔道——"

"也没见过这种事。"

它低下头。啃了一口胡萝卜。

甜的。

但不是桃子那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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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枯枝。没有花。旁边多了一棵桃树。繁茂的。金色的果子挂在枝头。

"傻丫头。一个月。桃树结果了。金色的。正道得了消息。全中州都知道了。他们要来看。要来问卖不卖。她不卖。因为是给你种的。不是给他们种的。傻丫头。你赢了。桂花明年会开。桃子已经熟了。但今年——你不用等了。"

风从结界外渗进来。

桃树晃了一下。

金色的果子坠在枝头。

没人摘。

因为沈霜辞已经吃了一个。

剩下的——

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