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青丘篇·第一百零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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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个月。二十一日。辰时。
药王谷。丹鼎峰。
九窍玲珑炉的碎片还散在地上。暗金色的炉火熄了。但丹房里的温度——还是比外面低了三度。
不是桂子残留的寒意。是——尴尬。
整个药王谷最尴尬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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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
药王谷宗主坐在丹房废墟里。头发还没理。法袍上的焦痕也没换。她面前摊着丹方玉简的碎片——从灰里捡回来的。每一片上都刻着字。
她一片一片地拼。
第三片。第五片。第七片。
拼到第九片的时候——
她的手停了。
"……"
"这个——"
"是'冰灵力化桂子'？"
她把玉简翻过来。
翻面。
然后——
她的脸，白了。
不是被炉火熏的。是——被自己蠢的。
"丹方——"她说。
"……看反了？"
大长老从门外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另一张玉简。不是药王谷的。是从太虚宫借来的——太虚宫的藏书阁里有三万年前九转还魂丹的原始记载。
"你——"大长老说。
"把丹方——"
"看反了。"
"……"
"什么意思？"
"意思是——"大长老把玉简放在案上。"丹方正面写的是'冰灵力化桂子'。"
"嗯。"
"但背面——"
"是真正的顺序。"
"……"
"背面写的是——"
"'桂子须以火融，冰灵力封其性。先火后冰。'"
"……"
"你——"
"先冰后火。"
"……"
"丹方——"
"看反了。"
宗主坐在地上。
她看着手里的玉简碎片。
正面。背面。
她确实——看反了。
不是桂子不能用。是顺序反了。先冰后火，桂子直接炸。先火后冰，桂子化成药液，药性锁住，九转成丹。
"所以——"她说。
"丹炉——"
"炸了？"
"因为——"
"顺序反了？"
"嗯。"
"不是丹方的问题？"
"不是。"
"是——"
"我的问题？"
"……"
大长老沉默了一息。
"还有——"他说。
"什么？"
"你——"
"第三味药材。"
"……"
"你加了什么？"
"空灵草。"
"……"
"丹方上写的——"
"是空灵草吗？"
宗主低头看玉简碎片。
碎片上刻着："第三味：空灵草。"
"是——"她说。"空灵草。"
"……"
"丹方上——"
"写的是空灵草？"
"嗯。"
"你确定——"
"你看的是第三行？"
"嗯。"
"第三行——"
"写的是空灵草。"
"……"
大长老把太虚宫的玉简推过来。
"三万年前——"他说。"九转还魂丹的原始丹方。"
"第三味——"
"不是空灵草。"
"……"
"是什么？"
"空青石。"
"……"
"空灵草——"
"是第四味。"
"……"
"你把第三味和第四味——"
"搞反了？"
宗主不说话了。
她坐在丹房废墟里。头发散着。法袍焦着。面前摊着拼错的丹方碎片。
"所以——"她说。
"丹炉炸了——"
"不是因为桂子。"
"不是因为丹方是假的。"
"是因为——"
"我把顺序看反了。"
"把药材顺序搞反了。"
"把正反面搞反了。"
"……"
"嗯。"
"全反了？"
"……"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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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
消息传到了其他峰。
药王谷一共有七座主峰。丹鼎峰是其中之一。其他六座峰的长老听到消息的时候——
反应各不相同。
第一峰。药圃峰。
长老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她——"药圃峰长老说。"把丹方看反了？"
"嗯。"
"正面背面——"
"看反了？"
"嗯。"
"第三味和第四味——"
"也搞反了？"
"嗯。"
"……"
"所以丹炉炸了？"
"嗯。"
"不是桂子的问题？"
"不是。"
"是她的问题？"
"……"
"嗯。"
药圃峰长老放下茶杯。
"我早说过——"她说。"让她多看两遍。"
"她不听。"
"……"
"她说她过目不忘。"
"……"
"三万年的丹方——"
"过目就忘？"
"……"
"不是忘。"
"那是——"
"看反了。"
"……"
第二峰。灵泉峰。
长老听完之后，笑了。
"看反了？"他说。
"嗯。"
"哈哈哈哈——"
"……"
"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我笑——"灵泉峰长老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天价买了三粒桂子。炸了。丹炉炸了。丹方看反了。药材顺序搞反了。"
"哈哈哈哈——"
"她之前还说——"
"'我药王谷炼丹天下第一'？"
"……"
"天下第一——"
"把丹方看反了？"
"……"
"哈哈哈哈——"
第三峰到第七峰。反应差不多。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你把丹方看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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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宫。
太上长老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喝茶。
茶喷出来了。
"看反了？"她说。
"嗯。"
"正面背面——"
"看反了。"
"第三味第四味——"
"搞反了。"
"所以——"
"丹炉炸了？"
"嗯。"
"不是桂子的问题？"
"不是。"
"是她的问题？"
"……"
"嗯。"
太上长老放下茶杯。
"所以——"她说。"我们花天价买的桂子——"
"被她——"
"看反了丹方——"
"炸了？"
"……"
"嗯。"
"九窍玲珑炉——"
"也炸了？"
"嗯。"
"丹方——"
"也炸了？"
"嗯。"
"全炸了？"
"……"
"嗯。"
太上长老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茶杯。
茶杯——又裂了。
"传令——"她说。
"……传什么？"
"以后——"
"药王谷的丹药——"
"别买了。"
"……"
"为什么？"
"因为——"
"他们——"
"会把丹方——"
"看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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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桂花树下。
沈霜辞坐在玉榻上。冰蓝色长发披着。狐耳竖着。
她看着传讯符。
"药王谷——"她说。
"嗯。"姜晚吟坐在她旁边。
"把丹方——"
"看反了？"
"嗯。"
"正面背面——"
"看反了。"
"第三味和第四味——"
"搞反了。"
"所以——"
"丹炉炸了？"
"嗯。"
"不是桂子的问题？"
"不是。"
"是她的问题？"
"嗯。"
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
然后——
她笑了。
不是小笑。是——大笑。
冰蓝色的灵力从体内涌出来。九条尾巴的虚影同时炸开。她笑得倒在玉榻上。狐耳抖得停不下来。
"你——"她笑得喘不上气。"你——"
"你早知道？"
"嗯。"
"知道她——"
"会看反？"
"嗯。"
"所以——"
"你给的丹方——"
"就是——"
"让她看反的？"
姜晚吟的嘴角弯了一下。
"丹方——"她说。"是真的。"
"……"
"但——"
"我写的——"
"正反一样。"
"……"
"什么意思？"
"意思是——"姜晚吟说。"丹方上刻的字。"
"正面——"
"和背面——"
"是一样的。"
"……"
"那她——"
"怎么看反的？"
"因为她——"姜晚吟说。"从一开始就没看背面。"
"她只看正面。"
"正面写的是——"
"'冰灵力化桂子'。"
"但没写——"
"先火还是先冰。"
"背面写了。"
"但她——"
"没翻。"
"……"
"所以——"
"不是丹方的问题？"
"不是。"
"是她——"
"自己没翻？"
"嗯。"
"你——"
"故意的？"
"嗯。"
"从三万年前——"
"就故意——"
"不写清楚？"
"嗯。"
"让她——"
"自己翻？"
"嗯。"
"她没翻？"
"没翻。"
"所以——"
"炸了？"
"嗯。"
沈霜辞笑得更厉害了。
她倒在玉榻上。冰蓝色长发散了一枕。狐耳抖着。尾巴虚影炸着。
"你——"她说。"你——"
"太坏了——"
姜晚吟低头。嘴唇碰了一下她的耳尖。
"跟你学的。"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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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鞘里。
辞影的声音很轻。
"药王谷把丹方看反了。"
"正面背面没翻。"
"第三味第四味搞反了。"
"丹炉炸了。"
"天价买的桂子——"
"炸了。"
"全炸了。"
"她三万年前就知道会这样。"
"傻狐狸——"
"你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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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蹲在榻脚。
灰白色的毛蓬松着。金色眼睛看着沈霜辞笑倒在榻上的样子。
它嚼着胡萝卜。
"老子当年称霸魔道——"
"也没见过这么惨的。"
"天价买了三粒桂子。"
"丹方看反了。"
"丹炉炸了。"
"全炸了。"
穷奇觉得——这辈子见过最解气的事，不是姜晚吟碎了骨门。不是她撒粉放倒三十几个正道弟子。
是药王谷把丹方看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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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枯枝。没有花。
"傻丫头。药王谷把丹方看反了。正面背面没翻。第三味第四味搞反了。丹炉炸成九块。天价买的桂子全炸了。其他峰的长老说'你把丹方看反了'。太虚宫的茶杯又裂了。她坐在桂花树下笑得倒在玉榻上。你赢了。桂花明年会开。但今年——你不用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