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青丘篇·第九十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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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个月。初五。戌时。
一个时辰。
从酉时到戌时。桂花树下的风换了方向。从枯树根底下绕上来变成了从结界壁障外渗进来——凉了一点。但玉榻上没有凉意。
沈霜辞的冰蓝色长发铺了满枕。狐耳软塌塌地贴在脑袋上。不是竖着的。是——软的。耳尖红透了。从耳根一直红到发梢。她侧躺着,面朝里面,后背贴着一个人。
姜晚吟的手臂环在她腰上。
月白色法袍的袖子盖在她身上。暗金色长发铺在她肩头。两人十指还扣着——从酉时到现在,姜晚吟没松过。
沈霜辞喘匀了。
不是灵力消耗那种喘。是——另一种。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半边脸露出来。嘴唇有点肿。
"你——"她的声音哑了。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在她后脑勺上方看着她。
"嗯?"
"一个时辰——"
"……嗯。"
"你——"
"学挺快。"
姜晚吟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教的——"她说。
沈霜辞的耳朵抖了抖。
"我——"她说。"我没教——那个。"
"哪个?"
"……"
"时辰那么长——"
"那个。"
"……"
姜晚吟低头。嘴唇贴在她后颈上。
很轻。像暗金色的光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时,第一缕碰到水面的那种轻。
沈霜辞的身子缩了一下。
"你——"她说。"你——"
"又来?"
"不松——"姜晚吟说。
"……"
"什么不松?"
"手——"姜晚吟说。"不松。"
"……"
"还有——"
"什么?"
姜晚吟没说。
但她的嘴唇又贴了一下沈霜辞的后颈。
沈霜辞把脸埋进枕头更深了。
"傻狐狸——"姜晚吟说。
"嗯?"
"你耳朵——"
"红了。"
"……"
"一直红着。"
"……"
"好看。"
"……"
沈霜辞从枕头里伸出一只手。冰蓝色的指甲。指尖微微发抖。
她往后够了一下。抓住了姜晚吟的暗金色长发。攥在手里。
"你——"她说。"你——"
"三千年的——"
"第一次?"
"嗯。"
"就——"
"一个时辰?"
"……"
姜晚吟沉默了一息。
"不止——"她说。
"……"
"什么不止?"
"不止一个时辰——"姜晚吟说。"三千年的——不止这些。"
"……"
"还有什么?"
姜晚吟没说。
但她把沈霜辞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月白色法袍裹着两个人。暗金色长发和冰蓝色长发缠在一起。十指扣着。握紧了。
"以后——"她说。
"……"
"以后什么?"
"以后——"姜晚吟说。"慢慢来。"
沈霜辞的耳朵又抖了一下。
"慢慢来——"她说。"一个时辰——叫慢慢来?"
"嗯。"
"……"
"三千年的——"
"慢慢来。"
"……"
沈霜辞不说话了。
她把姜晚吟的暗金色长发攥在手里。贴着她的胸口。听着她的心跳。
有心跳。不是光。不是影子。是——真的。有温度的。有重量的。有心跳的。
"你——"沈霜辞说。"你——"
"有心跳。"
"……"
"嗯。"
"我听到了。"
"……"
"三千年的——"
"第一次?"
"嗯。"
"听到了——"姜晚吟说。"你的。"
沈霜辞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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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鞘放在榻边。
黑色的鞘。暗金色的纹路。
温的。
里面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她心跳快。"
姜晚吟没说话。
"比我的快。"影子说。
"嗯——"姜晚吟说。"所以你回去了。"
"我没回去。我在剑里——听着。"
"……"
"听着什么?"
"听着她心跳。"影子说。"听着你——学。"
"……"
姜晚吟的耳朵红了。
不是狐狸的耳朵。是人的耳朵。暗金色的光从耳尖渗出来。
沈霜辞闭着眼。嘴角翘了一下。
"傻狐狸——"两个声音叠在一起。一个从面前来。一个从剑里来。
沈霜辞攥着暗金色长发的手——紧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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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它的神识扫过青丘的每一个角落。扫过玉榻上缠在一起的两个人。扫过剑鞘里安静的影子。扫过趴在榻脚用屁股对着她们的兔子。
"傻丫头。一个时辰。她的暗金色长发铺在你肩头。她的手环在你腰上。十指扣着不松。她说慢慢来。你说一个时辰叫慢慢来?她说三千年的慢慢来。你攥着她的长发听着她的心跳。影子在剑里听着。兔子用屁股对着你们。傻丫头。你赢了。桂花明年会开。但今年——你不用等了。"
桂花瓣落尽了。
但明年还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