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番外·一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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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集发生一个月后。
消息传到上界的时候,那盒桂花糕已经硬得像石头了。
不是传讯符。不是飞剑。是骨魔殿少殿主——他逃回折叠层之后,连滚带爬地冲进骨魔殿大殿,当着骨魔殿主的面,把万年尸王断掉的手指往地上一扔,然后——
"剑里——有人——"
"谁?"
"姜晚吟——"
"……"
"不是姜晚吟——"
"是——"
"剑灵——"
"但——"
"长得像——"
"声音像——"
"眼睛——"
"暗金色竖瞳——"
"红色的衣服——"
"赤脚——"
"从剑里——"
"走出来——"
"尸王——"
"一根手指——"
"断了——"
"她——"
"看了一眼——"
"我——"
"跑了——"
骨魔殿主坐在白骨王座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你被一只狐狸——从剑里走出来的人——吓跑了?"
"……"
"不是狐狸——"
"是剑灵——"
"但——"
"那只狐狸——"
"她——"
"抓着剑灵的手腕——"
"哭——"
"……"
"哭?"
"嗯。"
"狐狸——"
"哭了?"
"嗯。"
"因为——"
"剑灵——"
"说——"
"'傻狐狸'?"
"……"
骨魔殿主闭上眼睛。
"传讯——"他说。"给六宗。"
"说——"
"姜晚吟——"
"在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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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上界正道的时候,太虚宫太上长老正在重新描眉心的朱砂。
传讯符飞进来。她接住。展开。
看了一眼。
朱砂笔掉在了地上。
"她——"太虚宫太上长老说。"在剑里。"
"……"
"一个月了——"
"我们——"
"才知道?"
"……"
"骨魔殿——"
"一个月前——"
"去试探了?"
"嗯。"
"被——"
"剑灵——"
"吓跑了?"
"嗯。"
"剑灵——"
"是姜晚吟?"
"一缕神识。"
"投影。"
"住在剑里。"
"那只狐狸——"
"每天摸着剑鞘——"
"说话。"
"她——"
"一直在听?"
"……"
"每一天?"
"每一句?"
"……"
太虚宫太上长老低头看了一眼传讯符。
"那只狐狸——"她说。"站了四个月。每天摸剑。说话。等。而姜晚吟——在剑里。听着。每一句。都听见了。"
"然后——"
"骨魔殿去了。"
"她拔剑。"
"剑灵现身。"
"狐狸发现——"
"她等的人——"
"一直在身边。"
"……"
"而我们——"
"一个月后——"
"才知道。"
"……"
"我们——"
"在干什么?"
大殿里安静了。
六宗宗主互相看了一眼。
"我们在——"太虚宫宫主说。"开会。"
"开什么会?"
"讨论——"
"怎么把结界打坏。"
"……"
"然后呢?"
"然后——"
"没打。"
"为什么?"
"因为——"
"打不坏。"
"……"
"而且——"
"她嫌我们丑。"
"……"
太虚宫太上长老闭上眼睛。
"六宗——"她说。"被一只狐狸——嫌丑。被挡回来。请太上长老出关。太上长老——被结界挡在外面。放桂花糕。桂花糕凉了。然后——开会。讨论怎么打坏结界。讨论了一个时辰。没打。因为打不坏。因为嫌丑。因为桂花糕凉了。因为合欢宗宗主好看。"
"而那只狐狸——"
"每天摸着剑鞘——"
"跟姜晚吟说话。"
"姜晚吟——"
"在剑里——"
"听着。"
"骨魔殿去了——"
"剑灵现身——"
"狐狸发现——"
"她等的那个人——"
"一直在。"
"我们——"
"一个月后——"
"才知道。"
"……"
"我们——"
"在干什么?"
"……"
"我们在——"
"开会。"
"还在——"
"开会?"
"嗯。"
"开什么会?"
"讨论——"
"怎么——"
"面对那只狐狸。"
"……"
"还开?"
"嗯。"
"开多久了?"
"三天。"
"结论?"
"……"
"没有结论。"
"……"
"因为——"
"她嫌我们丑。"
"而且——"
"姜晚吟——"
"在剑里。"
"而且——"
"她俩——"
"在桂花树下——"
"说'傻狐狸'。"
"……"
"我们——"
"开不了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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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宗。桃花林。
宗主坐在石桌前。团扇在手里转着。
飞剑一封一封地飞进来。
六宗的。上界的。骨魔殿的。
每一封都是一个意思——
"姜晚吟在剑里。那只狐狸知道了。一个月了。我们才知道。"
宗主把飞剑叠在桌角。
然后她笑了。
"六宗——"她对着团扇说。"被嫌丑。被挡回。请太上长老。太上长老被结界挡外面。放桂花糕。桂花糕凉了。开会。讨论怎么打坏结界。讨论了一个时辰。没打。因为打不坏。因为嫌丑。因为桂花糕凉了。因为合欢宗宗主好看。"
"然后——"
"骨魔殿去了。"
"剑灵现身。"
"狐狸发现——"
"她等的那个人——"
"一直在剑里。"
"听着她——"
"每一天——"
"每一句。"
"而六宗——"
"一个月后——"
"才知道。"
"还在开会。"
"讨论怎么——"
"面对那只狐狸。"
"开了三天——"
"没结论。"
"因为——"
"她嫌你们丑。"
"而且——"
"姜晚吟——"
"在剑里。"
"而且——"
"她俩——"
"在桂花树下——"
"说'傻狐狸'。"
宗主把团扇放下。
"姜晚吟——"她对着石桌说。"你留了一只狐狸。她嫌六宗丑。嫌上界丑。嫌魔道丑。嫌太上长老丑。现在——全正道都知道——姜晚吟在剑里。那只狐狸每天摸着剑鞘说话。而你在里面——听着。每一天。每一句。你——"
"够狠。"
"你让全正道——"
"被一只狐狸——"
"用'你们丑'——"
"挡了四个月。"
"然后——"
"让他们——"
"一个月后——"
"才知道——"
"你在剑里。"
"听着。"
"傻狐狸——"
"说'傻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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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叠层。白骨王座。
鬼王坐在王座上。
苏未眠的脸。姜晚吟的脸。两张脸叠在一起。像一面碎了的镜子。
他——它——她——
不知道该怎么想。
姜晚吟在剑里。
在沈霜辞的剑里。
沈霜辞每天摸着剑鞘说话。
姜晚吟听着。
每一天。每一句。
"傻狐狸——"
她说。
而姜晚吟——应了。
鬼王的手指掐进白骨王座的扶手里。
"她——"鬼王对着空荡荡的大殿说。"在剑里——"
"听着——"
"那只狐狸——"
"说——"
"傻狐狸。"
"而她——"
"应了。"
"……"
"我——"
"穷尽一生——"
"防备她——"
"防备上界——"
"防备野生鬼王——"
"防备其他魔道——"
"防备——"
"自己的影子。"
"而她——"
"在剑里——"
"跟那只狐狸——"
"说'傻狐狸'。"
"……"
鬼王低下头。
白骨王座上——没有灰飞烟灭。
因为令牌上的字——
"此令所护之人,青鬼门上下不得触碰,违者灰飞烟灭。"
而那只狐狸——
是令牌护着的人。
鬼王不敢碰。
不敢想。
但现在——
他知道了。
姜晚吟在剑里。
和那只狐狸在一起。
"……"
鬼王把脸埋进手掌里。
"苏未眠——"他对着自己说。"你——"
"到底——"
"在干什么?"
没有回答。
因为——
姜晚吟在剑里。
和那只狐狸在一起。
说"傻狐狸"。
而鬼王——
在白骨王座上。
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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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桂花树下。
沈霜辞坐在玉榻上。
辞霜剑放在膝上。
剑鞘上的暗金色纹路温温的。
"傻狐狸——"她对剑说。
剑里传来声音——
"嗯。"
"你——"沈霜辞的耳朵动了动。"听见了?"
"嗯。"
"每一句?"
"嗯。"
"那——"沈霜辞的嘴角翘起来。"你现在——能出来吗?"
剑鞘上的暗金色纹路亮了一下。
然后——
光里走出一个人。
冰蓝色的长发。暗金色的竖瞳。红色的衣袍。
她赤着脚。踩在桂花树下的土地上。
坐在沈霜辞旁边。
"能——"她说。"出来一会儿。"
"然后——"
"回去。"
"剑里。"
"你身边。"
沈霜辞的耳朵竖起来。又软下去。
她伸手。抓住了辞影的手。
温的。
"你——"她说。"别回去了。"
"……"
"待一会儿。"
"嗯。"
"就一会儿。"
辞影看着她。
暗金色的竖瞳里——映出沈霜辞的侧脸。冰蓝色的长发。竖瞳。耳朵。
"好——"她说。"就一会儿。"
桂花已经落尽了。
但明年还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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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它的神识扫过上界大殿——扫过那些还在开会的人。扫过折叠层的白骨王座。扫过合欢宗的桃花林。
"傻丫头——"它对着树洞说。"正道那边——一个月才知道。骨魔殿少殿主逃回去说的。六宗——还在开会。开了三天。没结论。因为——她嫌他们丑。而且——姜晚吟在剑里。听着。傻狐狸每天摸剑。说'傻狐狸'。姜晚吟应了。鬼王在白骨王座上——不敢想。合欢宗宗主——在喝茶。看戏。傻狐狸——坐在桂花树下。抓着姜晚吟的手。说'别回去了'。姜晚吟说'就一会儿'。她比她娘幸运。她娘嫁人的时候——穷奇踩塌了半个青丘。她追出去——三天就回来了。这只傻狐狸——等了四个月。发现她等的那个人——一直在身边。在剑里。听着。每一天。每一句。傻狐狸——你比她娘幸运。也比她娘——幸福。"
桂花瓣落尽了。
但明年还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