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第七十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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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月。第二十八天。

六宗退了。

但退得不甘心。

太虚宫宫主回到上界总坛，把自己关在静室里三天没出来。第四天出来的时候，眼睛底下两道青黑，手里攥着那块碎掉的传讯玉简。

他做了一件他三百年没做过的事——

去请了太上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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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凡人界的时候，白鹭刚换了一身新袍子。

不是月白色了。是靛青色。他觉得靛青色显年轻。

探子冲进分宫偏殿的时候，白鹭正在照铜镜。

"白长老——"

"说。"白鹭对着镜子摸了一下鬓角。

"上界——"

"太上长老——"

"出关了。"

铜镜"咔嚓"一声裂了。

白鹭的手停在半空。

"……谁？"

"太虚宫太上长老。合体期。"

"……"

"还有——"探子咽了一下。"万剑宗、玄阴教、另外三宗——六位太上长老。全部出关。合体期。六人。"

白鹭的手慢慢放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靛青色的袍子。

"显年轻——"他嘟囔。"有什么用。"

"合体期——"

"六个人。"

"……"

"那只狐狸——"

"挡得住吗？"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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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界正道。总坛。

六道合体期的威压。压得凡人界的天空都暗了三分。

不是化神期。不是炼虚期。是合体期。

太上长老。大宗真正的底牌。平时在洞府里闭死关。一闭就是几百年。不出来。不出手。不出声。

但今天——六个人站在一起。

太虚宫太上长老是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眉心一点朱砂。穿的不是月白色道袍——是玄黑色的。长发用一根玉簪绾着。手里没有拂尘。没有法宝。就——空着手。

但她站在那里。空气都是沉的。

"那只狐狸——"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都在震。"嫌我们丑？"

"……"

六宗宗主站在下面。低着头。

"嗯。"太虚宫宫主说。

"合欢宗宗主——好看？"

"……"

"嗯。"

"所以——"

"她去合欢宗——玩？"

"嗯。"

"还夸——好看？"

"嗯。"

太上长老的朱砂在眉心微微亮了一下。

"她——"她说。"一只狐狸。七尾。冰蓝色长发。竖瞳。穿红衣服。挂一把黑剑。站在结界里面。说'她留的都算数'。说'你们打不过'。把你们——六宗化神期——挡回来了？"

"……"

"嗯。"

"因为——"

"嫌你们丑？"

"……"

"嗯。"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太上长老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一种——说不清的笑。

"你们——"她说。"被一只狐狸——嫌丑。被挡回来。然后——来请我出关。"

"……"

"为了——"

"打一只狐狸？"

"……"

"她——"

"合体期吗？"

"不是。"

"什么期？"

"不知道。"

"不知道？"

"她——"

"没有修为波动。"

"……"

"什么都没有？"

"嗯。"

"那——"

"她怎么挡的？"

"……"

"不知道。"

太上长老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传讯玉简。上面写着沈霜辞说的每一句话。

"她留的。都算数。"

"你们打不过。"

"因为那是她留的。"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头。

"去——"她说。

"去哪？"

"青丘。"

"干什么？"

"看看。"

"看看？"

"嗯。"

"不打？"

"……"

太上长老想了一下。

"先看看——"她说。"那只狐狸——到底——凭什么——挡住六宗。"

"凭什么——"

"说'她留的都算数'。"

"凭什么——"

"嫌你们丑。"

"凭什么——"

"夸合欢宗宗主好看。"

"……"

"如果——"

"她确实好看——"

"那——"

"不打。"

"……"

六宗宗主抬起头。

"如果——"太上长老说。"她不好看——"

"那——"

"打。"

"但——"

"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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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桂花树下。

沈霜辞不知道上界来了太上长老。

她坐在玉榻上。擦剑。

辞霜剑的鞘被她擦得锃亮。暗金色的纹路在暮光里泛着光。

"傻狐狸——"她对着剑说。"今天——第二十八天。"

"还有——"

"两个月。"

"你说过——"

"会回来。"

"你说过的——"

"都算数。"

"对吧？"

剑鞘上的暗金色纹路微微亮了一下。

剑里。辞影站在暗金色的光里。

她听见了。

听见沈霜辞说"第二十八天"。说"还有两个月"。说"你说过的都算数"。

暗金色的竖瞳弯了。

"傻狐狸——"她轻声说。"上界来了太上长老。合体期。六个人。来——看看你。看看你凭什么挡住六宗。凭什么说'她留的都算数'。凭什么嫌他们丑。凭什么夸合欢宗宗主好看。他们——先看看。如果好看——不打。如果不好看——打。傻狐狸——你不知道这些。你只知道——擦剑。数日子。等。你什么都不知道。但你什么都挡住了。你——比六宗挑。比魔道挑。比鬼王挑一万倍。你挑得对。因为你等的那个人——好看。而且——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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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它的神识扫过上界——扫过那六道合体期的威压。扫过太虚宫太上长老眉心的朱砂。

"傻丫头——"它对着树洞说。"上界出大招了。太上长老。合体期。六个人。闭死关几百年——被请出来了。为了一只狐狸。为了——'她嫌我们丑'。六宗宗主——低着头。被骂了。太上长老——要来看看。看看那只狐狸——凭什么。凭什么挡住六宗。凭什么嫌丑。凭什么夸好看。她——先看看。如果好看——不打。如果不好看——打。傻狐狸——不知道这些。她坐在玉榻上。擦剑。数日子。等。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什么都挡住了。因为她等的那个人——好看。而且——会回来。"

"傻丫头——你娘当年——可没这么——硬。她嫁人的时候——穷奇踩塌了半个青丘。她追出去——三天就回来了。这只傻狐狸——挡住了六宗。挡住了魔道。挡住了鬼王。挡住了上界。现在——合体期要来了。她——还是不知道。她只知道——擦剑。数日子。等。她比她娘硬。也比她娘——会挑。她挑好看的。所以她来对了。"

桂花瓣落尽了。

但明年还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