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第七十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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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月。第二十三天。
消息传到凡人界——比折叠层的风慢了半拍,但比上界正道的反应快了三天。
因为凡人界的大宗长老们,不像上界那些人——端着。他们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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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宫。凡人界分宫。
分宫主坐在偏殿里。手里捏着一份传讯符。传讯符上的字是总部发下来的——宫主亲自写的。只有八个字:
苏未眠即姜晚吟。核实。
分宫主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很久。
他是炼虚期。在凡人界算得上一方人物。但在总部面前——就是个跑腿的。宫主八个字——他得跑断腿。
"苏未眠——"他对着下面的大长老说。"就是姜晚吟。"
"什么?"
"三百年前册封青鬼门的苏未眠——就是两个月前从我们眼皮子底下走了的姜晚吟。"
"……"
大长老的手抖了一下。他手里的茶杯——啪——掉在地上。碎了。
"你——"分宫主看了他一眼。"稳重。"
"我——"大长老咽了一下。"稳重不了。"
"姜晚吟——"他说。"天衍宗末代丹修。玉清道体。捏了太虚镜。走了两个月。留了一只傻狐狸在青丘。我们宫主亲自去——被怼回来了。"
"现在——"
"你说她是苏未眠?"
"三百年前——"
"册封青鬼门?"
"那个苏未眠?"
"……"
"这——"
"这合理吗?"
分宫主把传讯符放下。
"合理——"他说。"太合理了。"
"姜晚吟是玉清道体。苏未眠留下的令牌——那行'灰飞烟灭'的字——是玉清道韵写的。总部查过了。道韵对得上。"
"而且——"
"时间线对得上。"
"三百年前苏未眠消失。三百年后姜晚吟出现。中间没有苏未眠的任何消息。没有行踪。没有人见过她。她——"
"就是姜晚吟。"
"……"
大长老坐在那里。嘴巴张着。合不上。
"那——"他说。"青鬼门——"
"被她捏了三百年?"
"嗯。"
"鬼王——"
"被她册封的?"
"嗯。"
"六宗——"
"被她捏了两个月?"
"嗯。"
"魔道——"
"被她——"
"也捏了?"
"嗯。"
"那只傻狐狸——"
"也是她捏的?"
"……"
分宫主想了一下。
"不算捏——"他说。"是留的。"
"留了一只傻狐狸——"
"在青丘。"
"站着。"
"等她。"
"……"
大长老闭上眼睛。
"六宗——"他说。"被一只傻狐狸怼了回来。魔道——被嫌名字丑。鬼王——被吓到不敢想。青鬼门——被捏了三百年。而姜晚吟——"
"她在哪里?"
"不知道。"
"她——"
"在折叠层?"
"不知道。"
"她——"
"在青丘?"
"不知道。"
"她——"
"在剑里?"
"……"
分宫主看了他一眼。
"剑里?"他问。
"辞霜剑——"大长老说。"姜晚吟留的那把剑。给沈霜辞的。剑里——据说有东西。但不知道是什么。"
"剑灵?"
"不知道。"
"但——"
"如果姜晚吟就是苏未眠——"
"那她——"
"有没有可能——"
"在剑里?"
分宫主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传讯符。
宫主的八个字——苏未眠即姜晚吟。核实。
"核实——"他对大长老说。"去青丘。"
"什么?"
"核实——剑里有没有她。"
"怎么核实?"
"靠近结界。看反应。"
"靠近——"
"三百丈?"
"二百丈。"
"上次宫主——"
"被怼回来了。"
"这次——"
"你去。"
"我——"
"炼虚期。"
"宫主化神期——"
"都被怼回来了。"
"你让我去?"
"你不去——"
"我去。"
"……"
大长老站起来。
"我去——"他说。"但——"
"我换个名字。"
"什么名字?"
"好听点的。"
"……"
"上次血煞门那个——叫血影。被嫌名字丑。"
"你——"
"别叫血什么。"
"叫什么?"
大长老想了一下。
"白鹭——"他说。"白鹭。好听吗?"
"……"
"还行。"
"那就——白鹭。"
"……"
"你娘没给你起名?"
"起了。"
"什么?"
"血——"
"……"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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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界正道。中层。
消息传到上界的时候——比凡人界晚了一天。
但上界的人——反应不一样。
不是震惊。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苏未眠就是姜晚吟?"
"嗯。"
"那个——捏了太虚镜的姜晚吟?"
"嗯。"
"那个——册封青鬼门的苏未眠?"
"嗯。"
"她——"
"三百年前就在折叠层?"
"嗯。"
"她——"
"两个月前从六宗走了?"
"嗯。"
"她——"
"留了一只傻狐狸?"
"嗯。"
"她——"
"在剑里?"
"不知道。"
上界中层开了个会。不是什么正式的会。是几个化神期的修士凑在一起喝茶。
"她——"一个化神期的修士说。"三百年前就在布局了。"
"折叠层。青鬼门。册封权。令牌。三百年——她一直在下棋。"
"六宗——"
"是她的棋盘。"
"魔道——"
"也是。"
"那只傻狐狸——"
"是她的棋子?"
"……"
"不是棋子。"
"是什么?"
"不知道。"
"但她——"
"留了剑给她。"
"剑里有东西。"
"她——"
"在剑里?"
"……"
化神期的修士们互相看了一眼。
"如果她在剑里——"一个人说。"那青丘——"
"就是她的棋盘。"
"那只傻狐狸——"
"不是棋子。"
"是——"
"什么?"
"不知道。"
"但她——"
"在等。"
"等什么?"
"等她回来。"
"她——"
"会回来?"
"不知道。"
"但——"
"如果她在剑里——"
"她——"
"一直在。"
化神期的修士们沉默了。
他们喝着茶。
茶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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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桂花树下。
沈霜辞不知道凡人界来了人。不知道上界在开会。不知道折叠层里鬼王不敢想。
她站在暮光里。朱红色的嫁衣暗了一层。袖口的九尾在光里像活的一样。
腰间挂着辞霜剑。
暗金色的纹路贴着红色的布料。
她低头看了一眼剑鞘。
温的。
像姜晚吟的手。
"傻狐狸——"她对着空气说。
"今天——"
"是第二十三天。"
"三个月了。"
"你说过——"
"会回来。"
"你说过的——"
"都算数。"
"对吧?"
剑鞘上的暗金色纹路微微亮了一下。
剑里。辞影站在暗金色的光里。
她看着外面的沈霜辞。看着她站在桂花树下。看着她数日子。
"第二十三天——"她轻声说。"凡人界来了人。上界在开会。折叠层里鬼王不敢想。六宗在核实。魔道在分化。所有人——都在找我。"
"但他们——"
"找不到。"
"我在剑里。"
"在你身边。"
"你——"
"不知道。"
"但——"
"你在等。"
"你只需要——"
"站着。"
"穿红衣服。"
"挂着剑。"
"等。"
"我——"
"会回来。"
桂花已经落尽了。
但沈霜辞觉得——
风里还有香气。
像姜晚吟的长发。
像她的手。
像她的声音——
"傻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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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它的神识扫过凡人界的分宫、上界的中层大殿、折叠层的白骨王座。
"凡人界来了人——"它对着树洞说。"换了个好听的名字。叫白鹭。怕被嫌丑。上界在开会。化神期的修士们喝着茶——茶凉了。折叠层里鬼王不敢想。六宗在核实。魔道在分化。所有人——都在找她。但她——在剑里。在傻狐狸身边。傻狐狸不知道。她只知道——剑里有她。她等着。站着。穿红衣服。挂着剑。等。鬼王不敢想。六宗核实。魔道分化。上界喝茶。凡人界换名字。所有人——都在动。只有那只傻狐狸——站着。等。但她——比所有人都近。因为她等的那个人——就在她腰间。"
桂花瓣落尽了。
但明年还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