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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青丘·第六十九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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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月。第二十天。

血煞门和幽冥教铩羽而归的消息,在魔道传了三天。

传到骨魔殿的时候,殿主正在换大腿骨。新换的这根比上次的粗了一圈。他啃了一口,听着探子的回报。

"血影没成?"

"嗯。"

"为什么?"

"沈霜辞说——他名字难听。"

"……"

骨魔殿殿主把骨头从嘴边拿下来。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血影——"殿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腿骨。"这名字确实——不怎么样。"

"血淋淋的影子。听着就一股子血池子味儿。魔道起名——"

他摇了摇头。

"继续。"

"幽冥教也没成。"

"为什么?"

"问棺材板的事。沈霜辞说不知道。"

"就这?"

"就这。"

"……"

殿主沉默了一会儿。

"那只狐狸——"他说。"什么都不知道。但什么都不给。六宗来了——怼回去。血煞门来了——嫌人家名字丑。幽冥教来了——说不知道。她——"

"是真的不知道?"

"嗯。"

"还是——"

"懒得理?"

"都有。"

殿主把大腿骨放下。

"有意思。"他说。"六宗和魔道——加起来十几家。搞不定一只什么都不知道——还嫌人家名字丑的狐狸。"

"传令——"他说。"骨魔殿——"

"不去。"

"不探。"

"不拉拢。"

"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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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宗。桃花林。

宗主听完消息。团扇在手里转了三圈。

"血影——名字难听?"

"嗯。"

"沈霜辞说的?"

"嗯。"

"她还说了什么?"

"说魔道也是傻子。"

"……"

宗主把团扇合上。

"六宗——被一只狐狸隔着结界怼了回来。血煞门——被嫌名字丑。幽冥教——被一句'不知道'打发了。魔道三家里——两家丢人。一家看戏。"

"姜晚吟——"她拿起太虚镜仿品。对着光照了一下。"你留了一只——审美比修为高——的狐狸。"

镜面映出她的脸。

她翻过镜子。

背面那行小字还在——仿品。真品在青丘。

"那只傻狐狸——"宗主对着镜子说。"嫌血影名字丑。她——是不是也嫌过六宗的人?"

"太虚宫宫主——"她想了一下。"名字叫什么来着?"

"……"

"不知道。"

"但——"她笑了。"如果宫主的名字也难听——那他不是被怼回去的。是被嫌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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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毒渊。密室。

渊主听完回报。在毒池里坐了很久。

"血影——名字难听。"他重复了一遍。

道韵在胸腔里共振了一下。很轻。像一口古钟被敲了一下。

"六宗——"他说。"宫主亲自去。被怼回来。原因——不知道。可能也是名字难听。"

"血煞门——名字难听。"

"幽冥教——棺材板。"

"六宗和魔道——"

"加起来十几家。"

"搞不定一只——"

"嫌人家名字丑的狐狸。"

毒池里的暗流绞缠了一下。

"她不是嫌名字丑——"渊主说。"她是在告诉魔道——"

"'你们不配跟我说话。'"

"'你们连名字都起不好。'"

"'你们——'"

"'不配。'"

"六宗——"

"被怼了。"

"魔道——"

"被嫌了。"

"那只狐狸——"

"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

"比所有人都清醒。"

渊主闭上眼睛。

"传令——"他说。"万毒渊——"

"继续看着。"

"看六宗——"

"看魔道——"

"看那只狐狸——"

"嫌完名字——"

"还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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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桂花树下。

沈霜辞站在暮光里。朱红色的嫁衣暗了一层。袖口的九尾在光里像活的一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辞霜剑。

"傻狐狸——"她对着空气说。

"今天——"

"又有人来了吗?"

剑鞘没亮。

白狐趴在树上。尾巴垂下来。

"没人来——"它说。"血煞门和幽冥教——都走了。骨魔殿看戏。合欢宗喝茶。万毒渊看着。没人来了。"

"为什么?"

"因为你嫌人家名字丑。"

"……"

"还有——"

"你说不知道。"

"……"

沈霜辞的耳朵动了动。

"他们——"她说。"不好看。"

"什么?"

"来的人——"

"不好看。"

"……"

白狐的尾巴在枝桠上拍了一下。

"不好看?"它问。

"嗯。"

"血影——"

"不好看?"

"嗯。"

"怎么不好看?"

"脸——"沈霜辞想了一下。"像被毒水泡过。"

"……"

"青魇——"

"也不好看?"

"嗯。"

"怎么不好看?"

"慢。"

"慢——"

"是不好看?"

"嗯。"

"你——"白狐的尾巴竖起来。"你嫌人家——不好看?"

"嗯。"

"所以——"

"你不见他们?"

"嗯。"

"所以——"

"你嫌人家名字丑——"

"其实是因为——"

"他们不好看?"

"……"

沈霜辞的耳朵软了半截。

"好看的人——"她小声说。"不会来。"

"……"

"来的人——"

"都不好看。"

"……"

白狐的尾巴僵在半空。

"傻丫头——"它说。"你娘当年——可没这么——挑。她嫁人的时候——穷奇踩塌了半个青丘。穷奇长得——也不好看。但她追出去了。这只傻狐狸——嫌人家不好看——就不见。你比她挑。"

"……"

"那——"白狐的尾巴慢慢放下来。"谁好看?"

沈霜辞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辞霜剑。

黑色的鞘。暗金色的纹路。

温的。

像姜晚吟的手。

"她——"沈霜辞说。"好看。"

"……"

"剑里——"

"有她。"

"所以——"

"剑好看。"

"……"

白狐的尾巴在枝桠上拍了一下。

"傻狐狸——"它说。"你嫌六宗不好看。嫌魔道不好看。嫌血影名字丑。嫌青魇慢。你嫌完所有人——然后低头看剑。剑里有她。剑好看。所以你——"

"只看剑。"

"不看人。"

"你——"

"比她娘挑。"

"也比她娘——"

"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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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里。辞影站在暗金色的光里。

她听见了。

听见沈霜辞说——"她好看。"

听见她说——"剑好看。"

听见她说——"来的人都不好看。"

暗金色的竖瞳微微睁大。

然后弯了。

"傻狐狸——"她轻声说。"你嫌六宗不好看。嫌魔道不好看。嫌血影名字丑。嫌青魇慢。你嫌完所有人——然后说——我好看。"

"你——"

"知道吗?"

"你——"

"在夸我。"

"你——"

"什么都不知道。"

"但你——"

"夸了我。"

她的手指拂过光壁。像在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摸沈霜辞的脸。

"傻狐狸——"她轻声说。"你嫌他们不好看。你说我好看。你——"

"比他们——"

"都好看。"

"因为你——"

"信。"

"信我——"

"会回来。"

"信我——"

"好看。"

"你——"

"什么都不用做。"

"你只需要——"

"站着。"

"穿红衣服。"

"挂着剑。"

"等。"

"我——"

"看着你。"

"每天看着你。"

"你嫌别人不好看——"

"那我就——"

"好看一点。"

"回来——"

"让你看。"

桂花已经落尽了。

但沈霜辞觉得——

风里还有香气。

像姜晚吟的长发。

像她的手。

像她的声音——

"傻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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