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第六十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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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晨光从洞口漏进来。薄薄的一层。落在玉榻上。落在空荡荡的枕头上。
沈霜辞睁开眼。
冰蓝色的长发散在枕上。旁边是空的。暗金色的长发不在了。嫁衣也不在了。
她撑起身子。尾巴一条一条地展开。第七条尾巴的尾尖银毛抖了一下。
然后她看见了。
枕边。一把剑。
黑色的鞘。暗金色的纹路从剑格蔓延到剑鞘末端。纹路细细的。像霜结界撑开时那种冰蓝里透着暗金的光。剑鞘旁边刻着两个字——
辞霜。
沈霜辞的耳朵竖起来。
她伸手。指尖触到剑鞘。
温的。
不是金属的冷。是温的。像有人把体温留在了剑里。
她把剑拿起来。
不重。刚好是她握着舒服的重量。剑鞘上的暗金色纹路在晨光里微微发亮。像活的一样。
她拔了一下。
剑刃出鞘三寸。暗金色的。刃面映出她的脸。冰蓝色的长发。竖瞳微微发红。
她把剑收回去。
"辞霜——"她念了一遍剑上的字。
"辞——"她的名字。
"霜——"她的姓。
"辞霜。"
她握着剑。坐在玉榻上。
尾巴在身后蜷成一团。
"傻狐狸——"她对着空荡荡的树洞说。
"你——"
"留了把剑给我。"
"叫——"
"辞霜。"
"辞霜——"
"是你的名字。"
"也是我的名字。"
"合在一起——"
"就是——"
"你的剑。"
"我的剑。"
"我们的剑。"
她把剑抱在怀里。
暗金色的纹路贴着她的脸颊。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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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里。
暗金色的空间。很小。像一间屋子。没有窗。没有门。只有一片暗金色的光。
光里站着一个人。
暗金色的长发。暗金色的竖瞳。红色的嫁衣。
和姜晚吟一模一样。
只是——小了一号。
不是姜晚吟本体的大小。是缩小的。像把一个人塞进了剑里。刚好装下。
她站在光里。看着外面的沈霜辞。
竖瞳微微合上。
"傻狐狸——"她开口。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什么地方传过来。
"你——"
"拿到剑了。"
"辞霜——"
"你喜欢吗?"
"不知道——"
"你还没说。"
"但——"
"你抱着它。"
"像抱着我。"
她笑了。
暗金色的竖瞳弯起来。
"我叫辞影——"她对空荡荡的剑里说。"是她的神识投影。她留了一缕给我。让我——"
"看着你。"
"等你。"
"等她回来。"
"她没告诉你——"
"剑里有我。"
"她怕——"
"告诉你了——"
"你会分心。"
"她想让你——"
"只想着她。"
"想着——"
"她会回来。"
"所以——"
"我不出来。"
"我——"
"只看着你。"
"看着你——"
"穿红衣服——"
"站在桂花树下。"
"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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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辞不知道剑里有剑灵。
她抱着辞霜剑。从玉榻上下来。走到桂花树下。
晨光薄薄的。落在红色的嫁衣上。落在黑色的剑鞘上。
她把剑挂在腰间。
剑鞘贴着嫁衣。暗金色的纹路和红色的布料挨在一起。像姜晚吟站在她旁边。
"傻狐狸——"她对着空气说。
"我带着你的剑。"
"辞霜。"
"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
"合在一起——"
"就是——"
"你的剑。"
"我的剑。"
"我们的剑。"
她站在桂花树下。
冰蓝色的长发散在背后。七条尾巴在身后慢慢展开。第七条尾巴的尾尖银毛抖了一下。
腰间。辞霜剑微微发亮。
暗金色的纹路在晨光里像活的一样。
剑里。辞影看着她。
竖瞳微微合上。
"傻狐狸——"她轻声说。"你——"
"在跟她说话。"
"她听得见。"
"我也听得见。"
"但我——"
"不出来。"
"她不让。"
"她说——"
"'让她以为——"
"'只是一把剑。'"
"'等她——"
"'真的需要的时候——"
"'你再出来。'"
"'让她以为——"
"'我不在。'"
"'其实——"
"'我一直在。'"
桂花瓣落了满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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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它的神识扫过树下的沈霜辞。扫过她腰间的辞霜剑。
然后它扫进了剑里。
暗金色的空间。很小。光里站着一个人。暗金色的长发。暗金色的竖瞳。红色的嫁衣。
"……"白狐的尾巴在枝桠上拍了一下。
"姜晚吟——"它对着剑里说。"你——"
"留了一缕神识——"
"在剑里?"
辞影抬头看它。
"嗯。"她说。
"她知道吗?"
"不知道。"
"你——"
"你不打算告诉她?"
"不告诉。"
"为什么?"
"因为——"辞影的暗金色竖瞳看着外面的沈霜辞。"她让她——"
"只想着姜晚吟。"
"不想着剑灵。"
"让她——"
"以为——"
"只是一把剑。"
"让她——"
"每天握着剑——"
"像握着她的手。"
"让她——"
"以为——"
"她不在。"
"其实——"
"她一直在。"
白狐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叹了口气。
"傻丫头——"它对着剑里说。"你娘当年——"
"可没这么——"
"绕。"
"她嫁人的时候——"
"穷奇踩塌了半个青丘。"
"她没留什么——"
"就留了一地爪印。"
"你——"
"留了一把剑。"
"剑里——"
"住着你的影子。"
"影子看着那只傻狐狸——"
"每天握着剑——"
"以为——"
"只是一把剑。"
"其实——"
"你一直在。"
桂花瓣落了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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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辞站在桂花树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辞霜剑。
暗金色的纹路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她伸手。摸了一下剑鞘。
温的。
像姜晚吟的手。
"傻狐狸——"她对着空气说。
"我带着你的剑。"
"等你。"
"不管多久。"
"我穿红衣服——"
"站在桂花树下。"
"你回来——"
"一眼就看见我。"
"因为——"
"只有我——"
"穿红衣服——"
"站在桂花树下——"
"等你。"
"还有——"
"你的剑。"
剑鞘上的暗金色纹路微微亮了一下。
剑里。辞影的竖瞳微微合上。
"嗯——"她轻声说。"我看着你。"
"她也在看着你。"
"我们——"
"都看着你。"
桂花瓣落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