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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青丘·第五十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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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哥带着四个小狐狸走了之后,树洞里安静了半日。

傍晚的时候,沈霜辞趴在玉榻上翻了个身。冰蓝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她侧过脸,竖瞳看着姜晚吟。

"姜晚吟——"她说。

"嗯?"

"我要红色的。"

"什么?"

"嫁衣。"

"你不是有冰蓝色的了?"

"冰蓝色的——"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那件是给你的。"

"红色的呢?"

"红色的——"沈霜辞的尾巴在身后慢慢展开。第七条尾巴的尾尖晃了一下。"是我的。"

"为什么是红色?"

"因为——"沈霜辞的耳朵软了半截。"好看。"

"冰蓝色也好看。"

"红色更好看。"

"为什么?"

沈霜辞没说话。

她把脸埋进姜晚吟的枕头里。暗金色的长发缠在她的冰蓝色发丝间。

"因为——"她的声音闷在布料里。"红色——"

"像你眼睛的颜色。"

姜晚吟的手指停了一下。

暗金色的竖瞳微微睁大。

"像我——"

"眼睛?"

"嗯。"

"你眼睛是暗金色——"

"不是红色。"

"但——"沈霜辞从枕头里抬起脸。冰蓝色的竖瞳看着她。"你生气的时候——"

"眼睛会变红。"

"……"

"我见过。"

"什么时候?"

"上次——"

"六宗探子——"

"踩进结界的时候。"

"你看了他一眼——"

"眼睛红了一瞬。"

"像烧着的金子。"

"好看。"

姜晚吟的嘴角翘了。

"傻狐狸。"她说。

"嗯?"

"你——"

"记这个干嘛?"

"因为好看。"

"就记了?"

"嗯。"

"……"

姜晚吟的手指拂过她的后颈。

"好。"她说。"做红色的。"

"多做几套?"

"嗯。"

"几套?"

沈霜辞想了一下。

"五套。"

"为什么是五套?"

"因为——"她的尾巴晃了一下。"五套可以换着穿。"

"为什么换着穿?"

"因为——"沈霜辞的耳朵竖起来。"今天穿这件——"

"明天穿那件。"

"后天——"

"再换一件。"

"每天都是新的。"

"……"

"你——"

"你当嫁衣是桂花糕?"

"可以换口味?"

"嗯。"

"嫁衣——"

"又不是一次性的。"

"……"

姜晚吟的竖瞳微微合上。

"好。"她说。"五套。"

"什么时候要?"

"现在。"

"……"

"现在?"

"嗯。"

"材料呢?"

沈霜辞从姜晚吟枕头底下摸出一块布。

红色的。

姜晚吟低头看了一眼。

"你——"她说。"什么时候藏的?"

"昨天。"

"昨天——"

"你睡觉的时候。"

"你——"

"你拿我的丹火——"

"炼了布?"

"嗯。"

"什么时候?"

"你睡着之后。"

"然后——"

"你醒了——"

"我说在睡觉。"

"……"

"你——"

"你骗我?"

"嗯。"

"为什么?"

"因为——"沈霜辞的尾巴蜷成一团。"想看你——"

"给我做嫁衣。"

"……"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弯了。

"傻狐狸。"她说。

"嗯?"

"你——"

"你坏。"

"嗯。"

"但——"

"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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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

姜晚吟坐在玉榻边。暗金色的长发垂在身后。指尖凝着丹火。细细的。像一根金线。

红色的布料铺在膝上。冰蚕灵丝织的。被丹火染成了红色。但不是普通的红——是暗金色的红。像她的眼睛变红时那种颜色。

沈霜辞趴在旁边。下巴搁在她腿上。冰蓝色的竖瞳看着她的手指。

"第一套——"姜晚吟说。"领口绣霜花。"

"第二套——"

"袖口绣九尾。"

"第三套——"

"裙摆绣桂花。"

"第四套——"

"腰带绣铜板。"

"……"

"铜板?"

"嗯。"

"为什么是铜板?"

"因为——"姜晚吟的手指拂过她的耳朵。"聘礼。"

"……"

"第五套——"

"什么图案?"

姜晚吟低头看她。

暗金色的竖瞳在夜明珠的光里微微发亮。

"第五套——"她说。"不绣图案。"

"那绣什么?"

"绣你。"

"……"

"绣我?"

"嗯。"

"怎么绣?"

"绣你趴着——"

"吃桂花糕的样子。"

"……"

沈霜辞的耳朵红透了。

"你——"她说。"你坏。"

"嗯。"

"但——"

"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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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它的神识看着树洞里的两个人。

"……"它的尾巴在枝桠上拍了一下。

"傻丫头——"它对着树洞说。

"你娘当年——"

"可没这么——"

"闲。"

"她做嫁衣——"

"只做了一件。"

"穿完——"

"就去打仗了。"

"你——"

"做五套。"

"还绣铜板。"

"绣桂花糕。"

"绣傻狐狸趴着吃糕的样子。"

"五套——"

"够她换五天。"

"第六天——"

"她肯定又要新的。"

桂花瓣落了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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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五套红色的嫁衣叠在榻尾。

每一套的颜色都不一样——

第一套是暗红。像烧着的金子。领口绣着霜花。冰蓝色的。霜花在红底上像雪落在火上。

第二套是朱红。袖口绣着九尾。银白色的。九条尾巴在袖口盘着。像活的一样。

第三套是正红。裙摆绣着桂花。金色的。花瓣从裙摆散开。像风吹落了一树花。

第四套是赤红。腰带上绣着铜板。暗金色的。五亿个。当然绣不下五亿个。只绣了一串。叮叮当当的。

第五套是深红。不绣图案。只绣一个人。

冰蓝色的长发。七条尾巴。趴在玉榻上。嘴里叼着半块桂花糕。

沈霜辞趴在榻上。看着五套嫁衣。

她的尾巴在身后慢慢展开。第七条尾巴的尾尖抖了一下。

"姜晚吟——"她说。

"嗯?"

"明天——"

"我穿哪套?"

"第一套。"

"后天呢?"

"第二套。"

"大后天?"

"第三套。"

"然后呢?"

"第四套。"

"然后呢?"

"第五套。"

"然后呢?"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看着她。

"然后——"她说。"你又要新的了。"

"……"

"你怎么知道?"

"因为——"姜晚吟的手指拂过她的后颈。"你是傻狐狸。"

"傻狐狸——"

"永远要新的。"

沈霜辞的耳朵软了。

"……嗯。"她说。

"那——"

"你做吗?"

"做。"

"几套?"

"五套。"

"什么颜色?"

"红色的。"

"什么红?"

"你眼睛变红时的红。"

"……"

"你——"

"你记得我眼睛变红?"

"嗯。"

"什么时候?"

"每次。"

"每次什么?"

"每次我叫你傻狐狸的时候。"

"……"

沈霜辞的尾巴蜷成一团。

"……你坏。"她说。

"嗯。"

"但——"

"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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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在桂花树上叹了口气。

"完了——"它说。"这只傻狐狸——"

"五套嫁衣——"

"够她换五天。"

"第六天——"

"她肯定——"

"又要新的。"

桂花瓣落了满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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