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第五十五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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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尾巴垂下来，在晨风里晃了一下。

它看着树下两个穿嫁衣的傻子，看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

"五万铜板。"

姜晚吟和沈霜辞同时抬头。

"什么？"沈霜辞的耳朵竖起来。

白狐的尾巴又晃了一下。

"证婚费。"它说。"五万铜板。"

"……"沈霜辞的竖瞳微微睁大。"你——"

"你要钱？"

"不然呢？"白狐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四只爪子摊开。"我趴了三百年。看了三百年。现在还要给你们证婚。不要钱？"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五万？"她说。

"嗯。"

"为什么是五万？"

白狐的尾巴在枝桠上拍了一下。

"因为——"它说。"五亿你拿去买桂花糕了。"

"剩下五万——"

"给我。"

"我也要吃桂花糕。"

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

"你——"她说。"你要吃桂花糕？"

"嗯。"

"你不是狐狸吗？"

"我是狐狸——"白狐说。"狐狸不能吃桂花糕？"

"……能。"

"那不就得了。"

姜晚吟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把铜板。哗啦一声倒在掌心。

数了数。

"三万。"她说。

"不够。"

白狐的耳朵竖起来。

"五万。"它说。"少一个子儿——"

"证婚词我就说——"

"'傻狐狸配傻狐狸——"

"'傻到一块去了'。"

沈霜辞的尾巴蜷了一下。

"……姜晚吟——"她小声说。"给它吧。"

"为什么？"

"因为它——"沈霜辞看着树上的白狐。"说的对。"

"什么对？"

"我们——"

"确实傻到一块去了。"

姜晚吟的竖瞳看着她。

然后她把手里的铜板收起来。

又从乾坤袋里摸了一把。

哗啦。

五万铜板。码在树根底下。

"给你。"她说。

白狐从树上翻下来。四只爪子踩在铜板上。叮叮当当的。

"成交。"它说。

然后它坐直了。尾巴盘在身前。像个人一样。

"证婚词——"它清了清嗓子。

"姜晚吟——"

"天衍宗末代——"

"泉眼——"

"暗金长发——"

"竖瞳——"

"趴了三百年——"

"拿丹灰捏镜子——"

"拿五亿铜板买糖葫芦——"

"现在——"

"穿暗金色嫁衣——"

"站在桂花树下。"

"沈霜辞——"

"九尾狐族长——"

"七条尾巴——"

"冰蓝长发——"

"开霜结界——"

"给人家看里子——"

"被叫了三百年傻狐狸——"

"现在——"

"穿冰蓝色嫁衣——"

"站她旁边。"

白狐的尾巴拍了一下地。

"这俩——"

"傻到一块去了。"

"我作证。"

"成了。"

沈霜辞的耳朵红透了。

"……你——"她说。"你说了什么？"

"证婚词。"白狐说。"你让我说的。"

"我没让你说'傻到一块去了'！"

"但你没说不让。"

"……"

沈霜辞的尾巴炸了一瞬。然后慢慢耷拉下来。

"算了。"她嘟囔了一句。"反正——"

"是真的。"

姜晚吟的嘴角翘了。

她的手指扣住沈霜辞的小指。

"傻狐狸。"她说。

"嗯？"

"铜板给了。"

"嗯。"

"它证完了。"

"嗯。"

"那——"

"我们——"

"是不是该——"

"去吃桂花糕了？"

沈霜辞的竖瞳亮了。

"嗯！"

两个人转身往树洞走。暗金色和冰蓝色的嫁衣在晨光里挨在一起。

白狐趴回树上。尾巴垂下来。

它看着五万铜板。又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傻丫头——"它对着树洞的方向说。

"五万铜板——"

"值了。"

桂花瓣落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