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第四十五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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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吟走到树洞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刚拨开藤蔓——

一只银白色的狐狸扑了上来。

不是比喻。是真的扑。

沈霜辞从榻上弹起来，七条尾巴全炸着，耳朵竖得笔直，冰蓝色的竖瞳在夜明珠的光里亮得吓人。

然后她抱住了姜晚吟。

不是那种轻轻抱一下。是整个人挂上去。两条胳膊箍住姜晚吟的脖子。两条腿盘住姜晚吟的腰。下巴搁在姜晚吟的肩膀上。尾巴一条一条缠上来。缠得紧紧的。

像一只怕被丢掉的狐狸。

"……"姜晚吟的后背撞在洞壁上。暗金色的竖瞳微微睁大。

"你不带我去——"沈霜辞的声音闷在姜晚吟的肩窝里。

"嗯？"

"你不带我去——"

"你出去——"

"不带我——"

姜晚吟的手托住她的腿。防止她滑下去。

"你在睡觉。"她说。

"那——"

"你也叫醒我——"

"你叫合欢宗宗主——"

"出来玩——"

"不叫我——"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你——"她说。"吃醋？"

"……"

沈霜辞的尾巴缠得更紧了。

"没有。"她说。

"那你——"

"为什么——"

"不叫我？"

姜晚吟想了一下。

"因为——"她说。"你睡得很香。"

"……"

"而且——"

"你趴着的时候——"

"我舍不得叫醒你。"

沈霜辞的耳朵在姜晚吟的颈侧抖了一下。

"……你故意的。"她嘟囔。

"嗯。"

"故意——"

"让我等你？"

"嗯。"

"然后——"

"我一醒来——"

"就看见你不在？"

"嗯。"

"然后——"

"我着急？"

"嗯。"

"然后——"

"你回来——"

"我就这样——"

"扑上来？"

"嗯。"

沈霜辞的尾巴在姜晚吟的腰上蜷成一团。

"……你坏。"她说。

"嗯。"

"但——"

"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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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吟抱着她。往玉榻的方向走。

沈霜辞挂在她身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尾巴一条一条垂下来。

"糖葫芦——"姜晚吟说。

"嗯？"

"给你带了。"

"哪呢？"

姜晚吟用下巴指了一下空间戒指。

沈霜辞的神识探进去。摸到了那串糖葫芦。山楂的。裹着糖衣。

"……"她的耳朵软了一点。

"你——"她说。"还记得给我带？"

"嗯。"

"那——"

"你还记得——"

"我不带你去——"

"你就生气？"

"嗯。"

"那——"

"你还记得——"

"你生气的时候——"

"我会哄你？"

"……"

"记得。"

"那——"

"你哄了吗？"

姜晚吟走到玉榻边。坐下来。

沈霜辞还挂在她身上。两条腿盘着她的腰。胳膊箍着她的脖子。

姜晚吟的手指拂过她的后颈。

那道暗金色纹路微微发烫。

"哄了。"她说。

"怎么哄的？"

"带了糖葫芦。"

"……"

"就这？"

"嗯。"

"你用天衍宗洗髓丹——"

"换了五亿铜板——"

"买了一堆吃的——"

"然后——"

"哄我——"

"就一串糖葫芦？"

"嗯。"

"……"

"你——"

"太敷衍了。"

姜晚吟的嘴角翘了。

"那——"她说。"再加一个。"

"加什么？"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看着她。

然后她亲了一下沈霜辞的鼻尖。

"……"沈霜辞的耳朵竖起来。又软下去。

"够吗？"姜晚吟问。

"……不够。"

"那——"

再加一个。"

姜晚吟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够吗？"

"……还不够。"

"那——"

"再加一个。"

姜晚吟亲了一下她的嘴角。

"够吗？"

沈霜辞的尾巴在身后炸成一团。

第七条尾巴的尾尖银毛蓬蓬松松的。

"……"她不说话了。

"够吗？"姜晚吟又问。

"……"沈霜辞把脸埋进姜晚吟的颈窝里。

"够了。"她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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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趴在玉榻上。

沈霜辞趴在姜晚吟身上。下巴搁在姜晚吟的肩膀上。尾巴一条一条铺在姜晚吟的尾巴上。

姜晚吟趴着。脸埋在臂弯里。暗金色的长发散在枕上。

"姜晚吟——"沈霜辞说。

"嗯？"

"下次——"

"出去玩——"

"叫我。"

"嗯。"

"不叫合欢宗宗主。"

"嗯。"

"叫我。"

"嗯。"

"只叫我。"

"嗯。"

"你答应了？"

"嗯。"

"那——"

"你再说一遍。"

"嗯。"

"说——"

"只叫你。"

"……"

"只叫你。"

沈霜辞的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

"……傻狐狸。"她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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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它的神识看到了树洞里发生的一切。

"扑上去——"它嘟囔了一句。"挂在身上——"

"然后——"

"一串糖葫芦——"

"就哄好了？"

它的尾巴在枝桠上拍了一下。

"傻丫头——"它对着树洞说。

"你娘当年——"

"可没这么好哄。"

"她要了——"

"三串糖葫芦。"

"加一个——"

"亲。"

桂花瓣落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