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第四十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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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回到青丘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桂花树的影子从坡顶铺下来，月光落在石径上，碎碎的银白。

沈霜辞推开树洞口的藤蔓，先钻了进去。

夜明珠还亮着。柔柔的光铺在玉榻上，像一层薄薄的雾。

然后她回头。

姜晚吟站在洞口。暗金色的长发垂在身后，沾了几片桂花瓣。她看着玉榻。

然后她走过去。

不是坐。不是躺。

是——趴。

直接趴下去了。

脸埋进臂弯里。暗金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尾巴没收。耳朵也没收。但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松了。塌了。

睡着了。

沈霜辞愣了一下。

"……姜晚吟？"

没有回应。

只有呼吸。很轻。很慢。像潮水退下去又涨上来。

沈霜辞的耳朵竖起来。她凑过去。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闭着。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拂过长发，带起几根发丝轻轻晃动。

睡着了。

真的睡着了。

不是那种装睡。不是那种闭目养神。是——

趴下去的瞬间就睡着的。

像三百年前那样。

沈霜辞的尾巴慢慢垂下来。七条尾巴在身后蜷成一团。

她看着姜晚吟趴着的样子。

暗金色的长发散在枕上。暗金色的耳朵垂在发间。暗金色的尾巴——九条——铺在榻上。蓬松的。像一片暗金色的云。

沈霜辞伸手。轻轻拨开姜晚吟耳边的发丝。

指尖碰到耳朵尖的时候。耳朵抖了一下。

然后更软地塌下去。

沈霜辞的手指停在姜晚吟的后颈上。

那道暗金色纹路还在。从发际线下方蜿蜒下来。没入衣领。微微发烫。

她的神识里。那根暗金色的线还搭着。

很安静。像睡着了一样。

沈霜辞的嘴角翘了。

"傻狐狸——"她小声说。

"你才是傻狐狸。"

她把姜晚吟的长发拢到一边。然后自己也趴下来。

挨着姜晚吟。脸对着脸。

冰蓝色的竖瞳看着暗金色的闭着的眼睛。

"逛了一天——"她嘟囔。"就累了？"

"九条尾巴——"

"都哄我了——"

"自己先趴了？"

姜晚吟的呼吸没变。还是那么轻。那么慢。

沈霜辞的尾巴慢慢展开。七条尾巴。一条一条搭在姜晚吟的尾巴上。

银白色的搭在暗金色的上面。像月光落在云上。

"睡吧——"她说。

"明天——"

"再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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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它看见树洞里的光暗下去了。

夜明珠的光柔柔的。照着玉榻上趴着的两个人。

一个暗金色。一个冰蓝色。

尾巴交叠在一起。呼吸叠在一起。

白狐的尾巴在枝桠上轻轻拍了一下。

"傻丫头——"它对着树洞说。

"你娘当年——"

"也是这样。"

"逛了一天——"

"回来——"

"趴着就睡着了。"

"然后——"

"另一只狐狸——"

"也趴下来。"

"挨着她。"

"尾巴搭在她的尾巴上。"

"什么都不说。"

"就那么——"

"趴着。"

它的尾巴垂下来。盖住自己的鼻子。

"三百年了——"它嘟囔。"还是这样。"

桂花瓣落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