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第三十五集》
白狐趴在桂花树上。尾巴垂下来。耳朵竖着。
它看着树洞里那两个人。
一个暗金色长发。一个冰蓝色长发。戒指上的暗金色石头在光里微微发亮。桂花糕的甜香从树洞里飘出来。
白狐的鼻子动了动。
"……很像。"它说。
声音很轻。像风从桂花树的枝桠间穿过去。
"很像——"它重复了一遍。"但不是他。"
树洞里。沈霜辞的耳朵竖了一下。
"谁?"她从玉榻上抬起头。冰蓝色的竖瞳看向洞口。
白狐没有进来。它趴在树上。月光落在它的银白色毛发上。
"你娘。"它说。
沈霜辞的尾巴慢慢蜷起来。
"你说——"她的声音从树洞里传出来。"很像我娘?"
"嗯。"
"哪里像?"
白狐的尾巴在枝桠上拍了一下。
"变耳朵的时候。"它说。"九条尾巴铺开的时候。还有——"
"拿吃的哄你的时候。"
"都很像。"
"……"
"但你娘——"
"不会攒三百年。"
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
"我娘——"白狐的声音低下去。"她攒不了那么久。"
"她只攒了——"
"一个秋天。"
"一个秋天——"
"攒够了桂花——"
"就酿了酒。"
"酿了酒——"
"就等你回来喝。"
"但你——"
"没回来。"
树洞里安静了。
姜晚吟坐在玉榻上。暗金色的竖瞳看着洞口的方向。
"……"她没说话。
"所以——"白狐继续。"她不像你。"
"她不会趴三百年。"
"她不会攒三百年。"
"她不会——"
"把戒指套在一只傻狐狸手上——"
"说'饿了就吃'。"
"她只会——"
"把桂花酿放在石头上。"
"等你——"
"自己回来喝。"
沈霜辞的尾巴在身后慢慢展开。七条尾巴铺成一片银色的扇面。
"那——"她说。"她回来了吗?"
白狐沉默了很久。
"回来了。"它说。
"什么时候?"
"你当上族长那天。"
"……"
"她站在坡顶。"
"站在桂花树下。"
"看着你。"
"看了——"
"一整夜。"
"然后——"
"走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不需要她了。"
"你有了——"
白狐的尾巴指了指树洞里。
"她。"
姜晚吟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暗金色的灵力从指尖漫出来。很淡。像一层薄薄的雾。裹在沈霜辞的手腕上。
沈霜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戒指还在。暗金色的石头微微发烫。
"白狐——"她说。"你说很像。"
"嗯。"
"但不是她。"
"嗯。"
"那是谁?"
白狐的耳朵向后压了压。
"是你自己。"它说。
"什么意思?"
"你攒了三百年。"白狐说。"不是为了哄谁。"
"是为了——"
"不让那只傻狐狸——"
"再饿着。"
"你娘做不到的。"
"她做不到的——"
"你做到了。"
"所以——"
"很像。"
"但不是她。"
"是你自己。"
树洞里安静了。
夜明珠的光柔柔地照着玉榻。
沈霜辞的耳朵慢慢软了。
她转头看姜晚吟。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看着她。
"傻狐狸——"沈霜辞说。
"嗯?"
"戒指——"
"我收了。"
"嗯。"
"吃的——"
"我吃了。"
"嗯。"
"你——"
"不许走。"
姜晚吟的嘴角翘了。
"不走。"她说。
"半个时辰——"
"也回来。"
"以后——"
"都回来。"
白狐趴在桂花树上。尾巴垂下来。盖住自己的鼻子。
"两个小公主——"它嘟囔。"不让人清静。"
但它没有走。
桂花瓣落在它的鼻尖上。
它没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