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第三十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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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吟翻了个身，从榻上坐起来。

她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暗金色的灵力涟漪荡开。像石子投进水里。涟漪中心慢慢凝出一枚戒指。

银白色的。戒面嵌着一颗暗金色的石头。石头里像有星云在转。

空间戒指。

沈霜辞的耳朵竖起来。

"……什么？"

姜晚吟没说话。她捏着戒指。暗金色的灵力从指尖渡进去。戒面上的暗金色石头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她拉过沈霜辞的手。

沈霜辞的手很小。手指纤细。指尖带着一点凉。姜晚吟的指尖贴上去。温度从暗金色的灵力里渗过去。

她把戒指套在沈霜辞的中指上。

"给你。"她说。

沈霜辞低头看着戒指。

戒面不大。戴在手指上刚好。暗金色的石头在夜明珠的光里微微发亮。像一颗小小的星。

"……里面有什么？"她问。

姜晚吟的嘴角翘了一下。

"吃的。"

"……什么？"

"吃的。"

"全是？"

"嗯。"

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

她用神识探进去。

然后她的冰蓝色竖瞳微微睁大。

空间不大。约莫两丈见方。但——

塞满了。

左边。一摞桂花糕。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块都用油纸包着。油纸外面还贴着标签——"青丘坡顶第三棵桂花树下蒸的"。

右边。一罐一罐的蜜饯。山楂的。梅子的。杏脯的。每一罐都封着灵印。标签上写着"天衍宗后山集市买的"。

角落里。几坛桂花酿。坛口封着红布。标签歪歪扭扭——"六宗欠的"。

中间。一堆零嘴。瓜子。花生。糖糕。蜜饯。果脯。还有几包沈霜辞没见过的——标签上写着"下界带来的"。

沈霜辞的神识从戒指里退出来。

她看着姜晚吟。

"……你什么时候——"

"攒的？"

"三百年。"

"……"

"趴着的时候——"

"无聊。"

"就攒。"

"攒了——"

"给你。"

沈霜辞的尾巴慢慢展开。七条尾巴在身后铺成一片银色的扇面。

"你——"她的声音有点飘。"你趴了三百年——"

"攒了三百年吃的？"

"嗯。"

"为什么？"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看着她。

"因为——"她说。"你跑得慢。"

"嗯。"

"跑得慢——"

"容易饿。"

"……"

"傻狐狸——"

"你饿的时候——"

"吃。"

沈霜辞的耳朵软了。

从竖着到软着。塌下去。贴着发丝。

她的手指摸着戒指上的暗金色石头。石头微微发烫。像姜晚吟的指尖。

"那——"她小声说。"我吃了——"

"你再攒？"

"嗯。"

"攒多少？"

"多少都行。"

"攒到——"

"什么时候？"

姜晚吟的手指轻轻拂过沈霜辞的后颈。

"攒到你——"

"不饿了。"

"然后呢？"

"然后——"

"继续攒。"

"为什么？"

"因为你——"

"还会饿。"

沈霜辞的尾巴尖抖了一下。

她忽然凑过去。嘴唇在姜晚吟的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很快。像桂花瓣落在水面上。

"……傻狐狸？"姜晚吟的声音有点哑。

"吃你的。"沈霜辞说。

她缩回玉榻上。尾巴裹着尾巴。耳朵竖着。

然后从戒指里摸出一块桂花糕。

油纸打开。桂花香飘出来。甜甜的。暖暖的。

她咬了一口。

"……好吃吗？"姜晚吟问。

"嗯。"

"谁做的？"

"你。"

"我没做。"

"你攒的。"

"攒的也是你做的。"

"……"

"傻狐狸。"

"嗯？"

"再吃一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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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耳朵竖了一下。

它闻到了桂花糕的味道。

"……"它把鼻子埋进爪子里。

"三百年——"它嘟囔。"攒了一戒指的吃的——"

"哄一只傻狐狸——"

"至于吗？"

但它知道为什么。

因为它也这样过。

三百年前。那只九尾狐也是这样。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桂花糕。塞进小狐狸手里。

"傻丫头——"白狐对着树洞说。"你娘的招数——"

"她又用了一个。"

它的尾巴在枝桠上轻轻拍了一下。

桂花瓣落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