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第三十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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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辞趴在玉榻上。脸埋在臂弯里。尾巴蜷在身侧。七条。一条都没展开。

耳朵也收着。贴着发丝。只露出一点耳尖的轮廓。

姜晚吟坐在旁边。暗金色的竖瞳看着她。

"……傻狐狸？"

沈霜辞没动。

"生气了？"

沈霜辞的尾巴尖抖了一下。没抬头。

姜晚吟沉默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里。她没说话。没动。就那么坐着。暗金色的长发垂在身后。竖瞳看着沈霜辞的后颈。

后颈上那道暗金色纹路还在。微微发亮。

半个时辰之后。

姜晚吟忽然站起来。

她走到玉榻的另一头。背对着沈霜辞。

然后她闭了闭眼。

灵力从丹田翻上来。暗金色的。像潮水。从体内往外漫。

她的身形开始变。

不是变回沈霜辞的样子。是——

长出耳朵。

暗金色的狐耳。从发间钻出来。竖着。耳尖带着一点银白色的毛。和沈霜辞冰蓝色的耳朵一模一样。只是颜色反过来。

然后尾巴。

一条。两条。三条。

暗金色的尾巴从身后慢慢展开。每一条都比沈霜辞的蓬松。比沈霜辞的饱满。尾尖带着银白色的毛。在夜明珠的光里微微发亮。

四条。五条。六条。七条。

沈霜辞的耳朵动了动。

她从臂弯里抬起头。冰蓝色的竖瞳微微睁大。

八条。九条。

九条暗金色的尾巴在身后完全展开。像一面巨大的扇子。铺满了半个树洞。

姜晚吟转过身来。

暗金色的长发。暗金色的竖瞳。暗金色的耳朵竖在头顶。九条暗金色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

她走到玉榻边。趴下来。

和沈霜辞面对面。

"……"沈霜辞的竖瞳睁得很大。

"你——"

"九条？"

姜晚吟的耳朵抖了一下。

"嗯。"

"地仙——"

"长狐狸耳朵？"

"嗯。"

"九条尾巴？"

"嗯。"

"为什么？"

姜晚吟的九条尾巴在身后慢慢收拢。然后——

一条一条搭在沈霜辞身上。

第一条搭在腰上。

第二条搭在腿上。

第三条搭在肩上。

第四条搭在手臂上。

第五条搭在后颈上。

第六条搭在尾巴上。

第七条搭在耳朵上。

第八条搭在头顶上。

第九条——

盖住了沈霜辞的脸。

沈霜辞的竖瞳被暗金色的尾巴毛遮住了。只露出一点冰蓝色的光。

"……你压我。"

"嗯。"

"尾巴太多了。"

"嗯。"

"九条——"

"都压我？"

"嗯。"

"为什么？"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看着她。

"哄你。"

"……"

"九条尾巴——"

"哄一只傻狐狸？"

"嗯。"

沈霜辞的耳朵慢慢竖起来。从收着到半竖到完全竖起来。冰蓝色的竖瞳从尾巴毛底下露出来。

"你——"她的声音闷在暗金色的尾巴里。"你故意的。"

"嗯。"

"故意变九条？"

"嗯。"

"因为我七条？"

"嗯。"

"你九条——"

"比我多？"

"嗯。"

"那——"

沈霜辞的尾巴慢慢展开。七条。银白色的。从蜷着到展开到铺成一片。

"我不服。"

"嗯。"

"九条有什么了不起。"

"嗯。"

"我七条——"

"也够。"

"够什么？"

姜晚吟的九条尾巴同时收紧了一下。

不是压。是——

裹。

九条暗金色的尾巴把沈霜辞整个裹起来。像一张网。但网眼很大。光透得进来。风透得进来。呼吸也透得进来。

沈霜辞的七条尾巴在暗金色的尾巴堆里动了动。

然后她慢慢把尾巴伸出去。

一条。搭在姜晚吟的尾巴上。

两条。三条。四条。

七条尾巴。全部搭在暗金色的尾巴上。

像银白色的藤蔓缠在暗金色的树干上。

"傻狐狸——"姜晚吟的声音很低。"还生气吗？"

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

"……没气了。"

"真没气了？"

"嗯。"

"为什么？"

"因为你——"

"九条尾巴——"

"都压我了。"

"嗯。"

"压了——"

"还哄我。"

"嗯。"

"所以——"

"不气了。"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她的九条尾巴又收紧了一点。

"那——"她说。"以后还气吗？"

"还气。"

"为什么？"

"因为你——"

"还会坏。"

"嗯。"

"坏了我——"

"就气。"

"气了——"

"你就哄？"

"嗯。"

"用九条尾巴？"

"嗯。"

"九条够吗？"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看着她。

"不够——"

"再长九条。"

沈霜辞的耳朵"唰"地竖起来。

"再长？"

"嗯。"

"十八——"

"你敢？"

"嗯。"

"……你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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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耳朵竖着。

它看见树洞里透出来的光。暗金色的。银蓝色的。叠在一起。

"九条尾巴——"它嘟囔了一句。"哄一只七条尾巴的傻狐狸——"

"至于吗？"

但它知道为什么。

因为它也这样过。

三百年前。那只九尾狐也是这样。用九条尾巴裹着一只小狐狸。哄她。

"傻丫头——"白狐对着树洞说。

"你娘的招数——"

"你用得比她还好。"

它的尾巴在枝桠上轻轻拍了一下。

桂花瓣落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