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青丘 > 第26章 第 26 章

第26章 第 26 章

《青丘·第二十六集》

------

沈霜辞的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

"那些证道——"她趴在玉榻上。下巴搁在姜晚吟的肩膀上。冰蓝色的竖瞳微微眯着。"是自己喝趴下的。"

"嗯。"姜晚吟闭着眼睛。暗金色的睫毛在夜明珠光里投下一小片影子。

"一杯桂花酿——"沈霜辞说。"自己端起来的杯子。自己喝下去的。"

"嗯。"

"没人灌他们。"

"没人逼他们。"

"没人——"

"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说'喝'。"

"嗯。"

"那——"沈霜辞的耳朵竖起来。"那些下界的——来凑什么哄?"

姜晚吟的竖瞳微微睁开。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翻了个身。面朝沈霜辞。暗金色的长发散在玉榻上。和冰蓝色的长发缠在一起。

"因为——"她说。"证道趴下了。"

沈霜辞的尾巴停了。

"证道趴下了——"姜晚吟继续。"下界就没人管了。"

"平时——六宗压着他们。太虚宫压着他们。万剑宗压着他们。"

"现在——"

"六个老东西趴在天衍宗山门外——"

"像六袋米。"

"下界——"

"就觉得自己——"

"行了。"

沈霜辞的耳朵向后压了压。

"他们觉得自己行了?"

"嗯。"

"凭什么?"

"凭证道趴了。"

"证道趴了——"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那他们——"

"凑什么哄?"

姜晚吟的嘴角翘了一下。

"因为——"她说。"他们以为证道趴了——天就塌了。"

"天没塌。"

"但他们觉得塌了。"

"所以——"

"他们要来撑天。"

"撑什么天?"

"正道的天。"

"正道需要他们撑?"

"不需要。"

"那他们——"

"为什么来?"

姜晚吟想了一下。

"因为——"她说。"他们闲。"

------

白狐趴在桂花树上。耳朵竖着。

它听见了树洞里的对话。

"因为闲——"它对着空气重复了一遍。

然后它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那种——活了很久的老东西看见小辈犯蠢时的笑。

"傻丫头——"它对树洞的方向说。"你总结得对。"

"他们就是闲的。"

"证道六宗——平时端着。架子大。规矩多。"

"下界那些小门小派——"

"平时连天衍宗的山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现在——"

"六宗趴了。"

"他们就觉得自己——"

"能管天衍宗了。"

"能管青丘了。"

"能管——"

"两个小公主了。"

白狐的尾巴在枝桠上拍了一下。

"闲的。"

------

沈霜辞的尾巴在身后蜷成一团。

"所以——"她说。"他们来青丘——"

"挖通道——"

"下情蛊——"

"趴了九天——"

"是因为——"

"闲的?"

"嗯。"

"不是因为——"

"恨我们?"

"不是因为——"

"想灭天衍宗?"

"不是因为——"

"正道大义?"

姜晚吟的竖瞳微微眯起。

"傻狐狸——"她说。"正道大义——"

"值几件法宝?"

沈霜辞想了一下。

"六宗送了六件次品。"

"仿品。空壳。褪灵的。"

"加起来——"

"不值一个大义。"

"所以——"

"他们不是来撑天的。"

"是来——"

"捡漏的。"

"捡什么漏?"

"捡证道趴下之后——"

"掉在地上的——"

"那点面子。"

"那点——"

"以前够不着的——"

"东西。"

沈霜辞的尾巴慢慢展开。

"所以——"她说。"他们不是来对付我们的。"

"是来——"

"对付六宗不在的这段时间。"

"嗯。"

"趁六宗趴着——"

"自己站起来——"

"站给谁看?"

"站给六宗看。"

"等六宗醒了——"

"他们可以说——"

"'我们去了。'"

"'我们试了。'"

"'我们——'"

"'差点就成功了。'"

姜晚吟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差点。"她说。

"差多少?"

"差一杯桂花酿。"

"差一把春风散。"

"差一个情蛊。"

"差——"

"九天趴着。"

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

"那——"她说。"他们以后还来吗?"

"不来了。"

"为什么?"

"因为——"

"他们趴了九天。"

"回去之后——"

"六宗醒了。"

"六宗会找他们算账。"

"算什么账?"

"算——"

"谁让你们去青丘的?"

"谁让你们挖通道的?"

"谁让你们——"

"丢正道的脸?"

"六宗——"姜晚吟的竖瞳里闪了一下。"六个老东西——"

"被一杯酒放倒——"

"已经够丢人了。"

"现在——"

"下界那帮人——"

"替他们把丢人的事——"

"又翻了一遍。"

"他们——"

"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沈霜辞的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

"所以——"她说。"我们不用管了?"

"不用。"

"六宗会管?"

"嗯。"

"怎么管?"

"让他们——"

"继续趴着。"

------

树洞外面。青丘的风吹过来。

桂花瓣落了满地。

白狐从桂花树上跳下来。四爪落地。走到坡顶。

它朝太虚宫的方向看了一眼。

"六个老东西——"它说。"你们欠两个小公主的——"

"不只是法宝。"

"还有——"

"这帮闲人。"

它转身。朝树洞走回去。

尾巴在身后晃着。

像三百年前那只跑得最慢的狐狸。

------

树洞里。

两个人趴在玉榻上。

尾巴裹着尾巴。呼吸挨着呼吸。

"傻狐狸——"沈霜辞说。

"嗯?"

"他们闲。"

"嗯。"

"我们呢?"

"我们不闲。"

"那我们干嘛?"

"趴着。"

"趴着不闲?"

"趴着——"

"是正事。"

"什么正事?"

"等。"

"等什么?"

"等他们——"

"自己趴下。"

"然后呢?"

"看他们——"

"趴多久。"

沈霜辞的尾巴在身后蜷成一团。

"你坏。"

"嗯。"

夜明珠的光柔柔地照着树洞。

石壁上的镜子还敞着。镜面模糊。但银蓝色的光还在里面流转。

像三百年前那只九尾狐的手。

轻轻覆在一个小狐狸的头顶。

——跑得慢没关系。

——尾巴少没关系。

——但你得是最后一个趴下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