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第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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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吟躺在石头上。暗金色的竖瞳微微睁开。

她侧过头。看着旁边的沈霜辞。

"傻狐狸——"她说。

"嗯？"沈霜辞的冰蓝色竖瞳半阖着。

"你族里那些——"姜晚吟抬手指了指桂花林的方向。"母的还是公的？"

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

"什么？"

"我说——"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微微眯起。"你族里那几百只。母的还是公的？"

"……都有。"

"哪个多？"

"母的多。"

"为什么？"

"狐族——"沈霜辞翻了个身。面朝着她。"母狐修行快。"

"公狐呢？"

"贪玩。"

"贪玩什么？"

"追母狐。"

"追不上？"

"追不上。"

"为什么？"

"因为——"沈霜辞的耳朵软下来。"母狐跑得快。"

姜晚吟的嘴角翘了一下。

"所以——"她说。"你跑得最慢。"

"族里母狐全比你快？"

"嗯。"

"那公狐呢？"

"也比我快。"

"……你族里——"

"全比你快？"

"嗯。"

"三百年前——"

"你是倒数第一？"

沈霜辞的尾巴僵了。

"不是倒数第一。"她闷声说。

"那是第几？"

"倒数第二。"

"谁比你慢？"

"一只公狐。"

"什么修为？"

"炼气。"

"……炼气期？"

"嗯。"

"你化神——"

"跑不过炼气期？"

"不是跑不过。"

"那是？"

"是——"沈霜辞的耳朵彻底红了。"他没跑。"

"什么意思？"

"他趴着。"

"趴着？"

"嗯。"

"别人追。他趴着？"

"嗯。"

"然后你——"

"追他？"

"嗯。"

"追到了？"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趴的地方——"

"是泥坑。"

"然后？"

"我踩进去了。"

"……"

"裙子脏了。"

"三百年前的裙子？"

"嗯。"

"然后？"

"然后我回去洗。"

"洗了多久？"

"三天。"

"三天？"

"嗯。"

"全族等你？"

"嗯。"

"等你洗完裙子——"

"再一起跑？"

"嗯。"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微微睁大。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媚笑。是那种——真的觉得好笑的笑。

"傻狐狸——"她说。"你三百年前——"

"跑得最慢。"

"追一只炼气期趴着的公狐。"

"踩进泥坑。"

"裙子脏了。"

"洗了三天。"

"全族等你。"

沈霜辞把脸埋进姜晚吟的颈窝里。尾巴在身后蜷成一团。

"不许笑了。"她的声音闷闷的。

"好。"姜晚吟说。但肩膀还在抖。

"你还笑。"

"没笑。"

"你肩膀在抖。"

"石头不平。"

"石头我铺过的。"

"那就是——"

"你抖的。"

沈霜辞的耳朵竖起来。然后慢慢软下去。

"傻狐狸。"她说。

"嗯？"

"你笑吧。"

"为什么？"

"因为——"

"以后全族都会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族长——"

"被鸿蒙地仙笑话。"

"然后呢？"

"然后——"

"他们也会笑。"

"笑你？"

"嗯。"

"为什么？"

"因为你——"

"跑得最慢。"

"还踩泥坑。"

"还洗了三天裙子。"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她伸手。勾住沈霜辞的后颈。

"那——"她说。"我替你报仇。"

"怎么报？"

"把那只炼气期公狐——"

"叫出来。"

"干嘛？"

"问他——"

"泥坑在哪。"

"问这个干嘛？"

"因为——"

"我想看看——"

"你三百年前踩的那个坑。"

"然后呢？"

"然后——"

"我也踩一下。"

"为什么？"

"因为——"

"你的泥坑。"

"我也要踩。"

沈霜辞的尾巴在身后慢慢晃了一下。

"傻狐狸。"她说。

"嗯？"

"那是泥坑。"

"我知道。"

"脏。"

"我不怕脏。"

"为什么？"

"因为——"

"是你踩过的。"

沈霜辞的耳朵红了。

"你的傻狐狸。"

"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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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树的影子晃着。花瓣落了满身。

远处。最小的那只银白色小狐狸趴在草地上。竖着耳朵。

它听见了。

整段对话。

然后它翻了个身。尾巴圈住爪子。

"原来族长小时候——"它嘟囔了一句。"也踩泥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