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第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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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她们。

沈霜辞站在原地。冰蓝色的竖瞳微微睁着。几百只狐狸围过来。小的那只还在嗅她的裙角。

姜晚吟站在她旁边。暗金色的竖瞳扫了一圈。

然后她开口了。

"一个都不像啊。"

声音不大。但整片桂花林都听见了。

几百只狐狸的动作同时停了。

沈霜辞的耳朵猛地竖起来。

"什么？"她压低声音。

"我说——"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继续扫视着那群狐狸。"一个都不像你。"

"……不像我什么？"

"不像你跑得慢。"

沈霜辞愣了一下。

姜晚吟抬手指了指那只最小的银白色小狐狸——它刚才从石桌上跳下来。三息之内蹿到了沈霜辞脚边。

"那只。"她说。"三息。从石桌到脚边。五丈。"

"你三百年前——跑不过兄弟姐妹？"

"嗯。"

"那这只——"

"比你快。"

沈霜辞的尾巴僵了一下。

"还有那只——"姜晚吟又指了指树枝上一只墨黑色的狐狸。那只狐狸从枝头翻下来。在空中转了三个圈。稳稳落地。

"七条尾巴？"

"嗯。"

"化神期？"

"嗯。"

"身法——"

"比你强。"

"你三百年前——"

"尾巴收不利索。"

"现在呢？"

沈霜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后。七条尾巴收成七条银色缎带。收得很利索。

"现在利索了。"她闷声说。

"为什么？"

"因为——"

"趴了三百年。"

"尾巴不趴着——"

"就收着了。"

姜晚吟的嘴角翘了一下。

"所以——"她说。"三百年没跑。反而跑得快了？"

"不是。"

"那是什么？"

"是——"

沈霜辞的耳朵软软垂下来。

"是修为涨了。"

"化神初期到七尾圆满——"

"三百年。"

"他们——"

"还在原地。"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她重新看了一圈那群狐狸。

几百只。大大小小。修为最高的那只墨黑色狐狸——化神期。七尾。

但沈霜辞现在是什么修为？

七尾狐。化神圆满。距离合体只差一线。

而且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鸿蒙地仙。

封了修为趴了三百年。但底子还在。

"傻狐狸——"姜晚吟说。"你回来看望族人的。"

"嗯。"

"结果——"

"他们全都不如你。"

沈霜辞的尾巴在身后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全都不如——"

"是大部分不如。"

"那只墨黑色的——"

"七尾化神圆满。"

"跟你一样？"

"嗯。"

"但——"

"你比她多一样东西。"

"什么？"

"我。"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鸿蒙地仙当靠山——"她说。"他们比不了。"

沈霜辞的耳朵红了。

"傻狐狸——"她说。"你别在族里面前说这个。"

"为什么？"

"因为——"

"丢人。"

"谁丢人？"

"我。"

"为什么？"

"因为——"

"我堂堂狐族族长——"

"靠道侣撑场面。"

姜晚吟笑了。

暗金色的竖瞳里映着银白色的太阳光。

"那——"她说。"你撑一个给我看看？"

沈霜辞的冰蓝色竖瞳看着她。

"怎么撑？"

"不知道。"

"那你——"

"先趴着。"

"趴着怎么撑？"

"趴着——"

"让他们看见——"

"你是我的人。"

沈霜辞的第七条尾巴在身后炸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去。

"傻狐狸。"

"你的傻狐狸。"

"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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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林深处。

一只苍老的白狐从最大的那棵桂花树后走出来。

银白色的毛已经褪成了灰白色。但眼睛很亮。冰蓝色的。和沈霜辞一样的颜色。

所有狐狸自动让开一条路。

白狐走到沈霜辞面前。看了她很久。

然后开口。声音苍老但清晰。

"族长——"

"你回来了。"

沈霜辞的耳朵微微抖了一下。

"长老。"她说。

"三百年了。"

"嗯。"

"修为涨了。"

"嗯。"

"尾巴——"

"七条了。"

"嗯。"

"旁边那个——"

白狐的视线移向姜晚吟。

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鸿蒙地仙？"

"嗯。"姜晚吟说。

"封了修为？"

"嗯。"

"为什么？"

"因为——"

"趴着舒服。"

白狐沉默了一息。

然后它看向沈霜辞。

"族长——"它说。"你挑的道侣——"

"一个都不像我们狐族的。"

沈霜辞的耳朵竖起来。

"哪里不像？"

"我们狐族——"白狐说。"看见漂亮东西就追。"

"她——"

"让漂亮东西趴着。"

沈霜辞的尾巴僵了。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老头子说得对——"她说。"女人的心脑筋——能几件衣服。"

"也能——"

"一句话让人耳朵红。"

沈霜辞的耳朵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