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衿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睁开眼，首先感觉到的是肩窝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沈玥之还维持着昨晚被她捞过去的姿势，整个人缩在她怀里，呼吸又轻又软，像只睡熟的小猫。顾子衿低头看了一眼，心都化了。

手机还在震。她伸长手臂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跳了一串消息，全是工作群里的——今天下午有个品牌方的对接会，她得去。

顾子衿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动。她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沈玥之睡得很沉，睫毛在脸颊上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白白的门牙。

顾子衿把手机放回去，翻了个身，面朝沈玥之，手臂轻轻收拢，把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结果这一会儿就是半个多小时。手机又震了两轮，顾子衿干脆调了静音，翻了个身平躺着，一只手还搭在沈玥之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给自己找借口——那个对接会其实也没那么急，品牌方那边她昨天已经把方案发过去了，今天不过是走个过场，让助理去也行，实在不行晚上线上聊两句也能解决。

想到这里，她心安理得地翻了个身，重新把沈玥之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

顾子衿在自家公司上班，职位听着还行，实则是最累的那种。公关部，说白了就是哪里需要往哪里搬，品牌对接、媒体维护、危机处理，什么都要干。家里给她的原话是“从基层做起”，她也确实没靠什么特权，一个人扛了好几个项目，忙起来连轴转是常有的事。但今天，今天她实在不想动。小猫在怀里的感觉太好了，好到她连“工作”两个字都不想提。

又过了大概二十来分钟，沈玥之终于动了。

她先是迷迷糊糊地往顾子衿怀里钻了钻，然后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睁开眼，抬起头，正好对上顾子衿低垂的目光。

“醒了？”顾子衿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尾音懒懒地拖长。

“姐姐你……你醒了很久了吗？”沈玥之的声音还带着鼻音，软绵绵的。

“没有，刚醒。”

沈玥之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子撑起身子：“姐姐你头还疼吗？昨晚喝了酒，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说着就要下床，动作太急，差点被被子绊倒。顾子衿眼疾手快地拉住她：“慢点。”

沈玥之趿拉着拖鞋跑去烧水，又兑了杯温的端回来，递到顾子衿面前，眼神认真得不行：“喝点水会好一些。”

顾子衿接过杯子，低头抿了一口，嘴角弯了弯。她其实一点都不头疼，那罐啤酒早没影了，但看着沈玥之这副紧张的样子，她实在舍不得戳穿。乖乖地把一杯水喝完，又把杯子递回去，眼神一直黏在沈玥之身上。

“还要吗？”沈玥之问。

“不要了。”顾子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沈玥之又乖乖地爬回床上，两个人面对面躺着。顾子衿的目光从她眼睛移到嘴唇上，又慢慢移回来，那种眼神沈玥之已经熟悉了，每次顾子衿想亲她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姐姐……”沈玥之小声说，“现在还是白天呢。”

“嗯。”顾子衿应了一声，压根没打算收敛，反而往前凑了凑，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白天怎么了？”

沈玥之的脸又开始泛红，睫毛颤了颤。顾子衿看着她这副又乖又怂的样子，心里那点“玩物丧志”的念头彻底占了上风——工作算什么，品牌方算什么，她现在只想把这只小猫按在怀里亲到求饶。

但她到底还是忍住了，只是在她嘴角轻轻碰了一下，然后退开，说：“再躺会儿，我饿了，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这一“躺”，就躺到了晚上六点多。

两个人窝在酒店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沈玥之跟她讲学校里的事，讲室友，讲期末考，顾子衿就听着，偶尔插一两句，手一直搭在沈玥之腰上，拇指隔着衣服慢慢画着圈。沈玥之被她画得心不在焉，好几次讲到一半就忘了自己说到哪了，顾子衿就在旁边笑，笑得特别坏。

快六点半的时候，顾子衿终于舍得从床上起来了。她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沈玥之听不太懂的话，然后转头对沈玥之说：“走，带你去吃饭。”

沈玥之不知道的是，顾子衿这通电话是打给一家私房菜馆订位的。那家店在江宁很有名，不对外挂牌，只接熟客预订，人均消费顶得上沈玥之两个月的生活费。

顾子衿带沈玥之去的是新街口附近一家商场顶楼的餐厅。电梯门一开，沈玥之就愣住了——整层楼就这一家店，落地窗外是整个新街口的夜景，灯火通明的。餐厅里灯光调得很暗，每张桌上都摆着烛台和鲜花，连服务员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

沈玥之拽了拽顾子衿的袖子：“姐姐，这里……会不会太贵了？”

顾子衿偏头看她，笑了笑：“没事，我请你。”

“可是……”

“宝宝。”顾子衿打断她，捏了捏她的手心，“第一次带你出来吃饭，总不能随便找家店吧。”

沈玥之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顾子衿那种“这事没得商量”的眼神，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整顿饭沈玥之都吃得有些拘谨，倒是顾子衿一直给她夹菜、倒水，偶尔凑过来问她好不好吃，凑得特别近，近到沈玥之能感觉到她呼吸扫在耳廓上。沈玥之不知道顾子衿到底做什么工作，也不知道她家里什么情况，只从她点菜时和服务员说话的那种从容里，隐隐感觉到这个人平时的生活，可能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吃完饭，两个人在商场里瞎逛。没有什么目的，就是牵着手一层一层地走。顾子衿走在她左边，手扣得紧紧的，偶尔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就停下来逗沈玥之两句。路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顾子衿拉着她进去买了个冰淇淋，两个人分着吃。沈玥之拿着勺子挖了一口递到顾子衿嘴边，顾子衿低头吃了，然后又用同一个勺子挖了一口喂回给沈玥之，眼神带着点意味深长。沈玥之红着脸吃了，心想这人怎么连吃个冰淇淋都要撩人。

逛到快十点，商场都快关门了，顾子衿还舍不得放人走。

“今晚去我那里吧。”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沈玥之脸上，带着一种笃定的温柔。

沈玥之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顾子衿家住在江宁中心区域，高层，电梯直接入户。门一开，沈玥之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一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江宁最繁华的夜景，灯火璀璨，远处能看到秦淮河蜿蜒而过，像一条缀满碎金的长带。

“姐姐你家……好漂亮。”沈玥之站在窗前，眼睛都看直了。

顾子衿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低低的：“喜欢吗？”

“喜欢。”

“那以后常来。”

沈玥之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分量，顾子衿已经把她转了过来，抵在落地窗边。窗外是满城灯火，窗内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顾子衿低头看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嘴唇，停了两秒。

“今天白天忍了很久了。”顾子衿说。

沈玥之没来得及问忍什么，顾子衿就吻了上来。和玄武湖那个带着酒气和雨水的吻不一样，这个吻又深又缓，像在细细地品尝。顾子衿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玻璃上，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落地窗之间。沈玥之退无可退，只能仰着头承受，手抓着顾子衿的衣摆，指尖都在发颤。

顾子衿吻了一会儿，稍微退开，鼻尖还抵着她的，喘着气笑了一声。

“沈玥之，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招人。”

沈玥之脑子已经转不动了，只感觉顾子衿的嘴唇又贴了下来，从嘴角移到下颌，又顺着脖子往下。窗外的夜景在沈玥之眼前模糊成一片光斑，她仰着头，手指插进顾子衿的发间，整个人软得站不住。

顾子衿把她往怀里捞了捞，声音哑得不行：“站不住了？”

“嗯……”沈玥之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顾子衿笑了一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往卧室走。沈玥之搂着她的脖子，脸埋在她肩窝里，心跳快得自己都能听见。

卧室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透进来的城市灯火。顾子衿把沈玥之放在床上，自己覆上去，双手撑在她两侧，低头看着她。沈玥之的眼睛湿漉漉的，嘴唇被亲得红红的，整个人躺在那里，乖得不行。

顾子衿的目光暗了暗。

“宝宝。”她的声音很轻，“今晚……可以吗？”

沈玥之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