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我在仙门寻故人 > 第56章 裴谷主

第56章 裴谷主

“那个人叫他——裴谷主。”

杜衡说完,问心阵依旧是白色。

他没有撒谎。

裴昭雪站在软榻前,手指缓慢收紧。

“什么时候听见的?”

“三个月前。”

“原话是什么?”

杜衡闭上眼睛回忆。

“镜子没有及时断开。我听见另一个人说,‘裴谷主要的东西,不能再拖。’”

“什么东西?”

“不知道。”

“镜中之人有何反应?”

“他说……太玄宗的门,很快就会打开。”

谢临渊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他们要的东西就在后山禁门之后。

沈令仪的尸身。

“你确定是裴,不是别的字音?”魏珩问。

“确定。”

杜衡艰难喘息。

“他后来又说了一次,‘裴谷主等了二十多年,不会在意多等几日。’”

二十多年。

这个时间与药王谷灭门几乎完全重合。

天衡台外已经有人低声议论。

谢临渊转过身。

“一个称呼不能证明身份。”

她的声音经阵法传遍内外。

“药王谷裴氏族人数百,历代谷主皆姓裴。没有证据之前,谁敢将此事牵连到昭雪身上,本座便请他也上问心阵说话。”

议论声很快停了。

苏鹤眠让人将杜衡抬上医峰飞舟。

他伤势太重,暂时不能收入仙盟地牢,只能先由医修看守。

回太玄宗的路上,裴昭雪一直坐在船尾。

她没有哭,也没有问任何人。

只是望着云层下方不断后退的山川。

林见微处理完杜衡的伤,走到她身边。

“手给我。”

裴昭雪伸出手。

“心脉没有不适。”

“我先诊。”

林见微按住她的腕间。

脉搏比平时快,偶尔还会出现短暂的停顿。

“不是没有不适。”

“只是有一点闷。”

“什么时候开始的?”

“听见那个称呼以后。”

林见微取出药瓶。

裴昭雪却没有接。

“你也觉得是他吗?”

“证据还不够。”

“可我父亲是药王谷继承人。”

“继承人不等于谷主。”

“他的尸体没有找到,魂灯也可能只是被遮蔽。幕后之人又恰好知道太玄宗禁门,想要我母亲的尸身。”

裴昭雪看着她。

“这些还不够吗?”

“不够。”

林见微将药丸放入她掌心。

“杜衡只听见一个称呼。我们不知道镜中人是谁,也不知道被称为裴谷主的人是否仍然活着。”

“更不知道这个称呼是真的,还是故意说给旁人听的。”

裴昭雪沉默片刻,将药服下。

“如果真的是他呢?”

“那就查清楚他做过什么。”

“他若参与贩卖妖族,害死那些人,还想利用我打开禁门……”

裴昭雪声音渐低。

“我该怎么面对他?”

“那是查明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

林见微道:

“你现在不需要替一个身份尚未确认的人认罪。”

“可我是他的女儿。”

“女儿不会继承父亲的罪。”

裴昭雪看了她很久。

“若站在那里的人是你父亲,你也能说得这么清楚吗?”

“不能。”

林见微没有假装自己可以置身事外。

“所以到时候,你若下不了手,我帮你。”

“如果我不许呢?”

“那我就陪你把证据再查一遍。”

“查到你愿意相信为止。”

裴昭雪低下头,指尖碰到林见微右手的绷带。

那上面又渗出了一小片血迹。

“先管好你自己。”

她解开已经松动的布条,重新替林见微包扎。

“回去以后,七日内不许用右手控针。”

“谁定的?”

“我。”

“你不是医修。”

“我是病人。”

裴昭雪将绷带系紧。

“林医修教过我,最了解伤势的人除了医者,还有病人自己。”

“这句话不能这么用。”

“我觉得可以。”

飞舟忽然穿过一层薄云。

船身轻轻晃动,裴昭雪顺势握住林见微的手,没有再松开。

回到太玄宗后,谢临渊立即封锁医峰偏殿。

桌上只放了三件东西。

杜衡储物袋中掉出的黑色铜镜残片。

梁慎行曾经戴过的黑色面罩。

以及一卷药王谷旧印图录。

“梁慎行与杜衡收到命令的方式相同。”谢临渊道,“他们体内也有相似的魔契。”

“铜镜会不会是同一面?”裴昭雪问。

“不是。”

林见微将残片放在灯下。

“杜衡说,他手里的铜镜在魔契发动时碎裂。梁慎行五年前便开始收到命令,不可能一直共用同一件法器。”

“但炼制者可能相同。”苏鹤眠道。

林见微眼前浮现出金色文字。

【是否研习《魔契拆解篇》残页?】

“研习。”

大量契纹与灵力连接方式涌入识海。

魔契并非凭空形成。

无论相隔多远,子契与母契之间都会存在一条极细的灵息通路。

铜镜只是传递命令的法器。

真正控制杜衡与梁慎行的,是藏在镜中魔纹背后的母契。

【研习完成。】

【宿主可辨认低阶魔契结构,并追踪尚未完全消散的母契灵息。】

林见微取出三枚飞针。

“我要拆开残片上的魔纹。”

苏鹤眠看向她的右手。

“用左手。”

“知道。”

“若再让伤口裂开,我便把你的飞针全部没收。”

林见微没有争辩。

三枚飞针落在铜镜残片周围,以灵力将附着其上的魔气一层层剥离。

黑色表面逐渐褪去。

铜镜原本并非黑色。

而是一种接近银白的青铜。

镜背露出半朵已经被魔气腐蚀的药花纹路。

谢临渊拿起药王谷旧印图录,翻到最后几页。

纸上画着相同的七瓣药花。

“归脉纹。”她道。

“药王谷嫡系用来确认血脉与传承法器的印记。”

裴昭雪问:“谁可以使用?”

“谷主与继承人。”

谢临渊将图录翻到二十余年前。

这一页只记着两个名字。

药王谷谷主裴怀川。

少谷主裴玄度。

“裴怀川的尸体已经找到。”谢临渊道,“本座亲自确认过他的身份与死因。”

剩下的只有裴玄度。

裴昭雪看向那块残片。

“这能证明镜子属于他吗?”

“不能。”林见微道,“药王谷被灭以后,传承法器可能被人夺走,归脉纹也可能被仿制。”

她以飞针挑起镜面上一缕残余灵息。

那缕灵息与梁慎行面罩上的魔气接触后,立即缠绕在一起。

两者确实来自同一个母契。

林见微闭上眼睛,依照《灵息追迹篇》的方法将神识附着其上。

黑色灵息先是在桌上盘旋,随后越过紧闭的窗户,朝西南方向延伸。

“能够追踪吗?”谢临渊问。

“距离太远,只能确定方向。”

林见微将一枚飞针钉在舆图上。

西南方是已经荒废二十余年的药王谷。

“这道灵息不是二十年前留下的。”她道。

“铜镜碎裂后,母契与残片的联系才被切断。最晚不超过三日。”

谢临渊收起图录。

“苏鹤眠留下照顾伤者。顾长风封锁宗门,任何人不得靠近后山禁门。”

她看向裴昭雪。

“你留在医峰。”

“不。”

裴昭雪握住灵剑。

“如果药王谷里的人真是他,我必须亲自去。”

谢临渊没有立即答应。

林见微先伸出手。

“诊脉。”

裴昭雪将手递给她。

“若脉象平稳呢?”

“可以去。”

“你也去?”

“那道灵息只有我能追踪。”

裴昭雪反握住她的手腕。

“右手不能控针。”

“我用左手。”

“不能离开我三尺。”

林见微抬眼看她。

“这是为了感知你的心跳?”

“不。”

裴昭雪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这次是为了看住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