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姐这一生,很少有这么讨厌的人。
水沁好像是老天爷专门生下来克她的一样,每次见到这个女人,准没好事。
因此她决定先发制人,上来就是一句:“你来做美甲?怎么,你也是这家店的常客?”
她话里的火药味很重,所有人面面相觑,就连她的美甲师都短暂停了手上的动作。
水沁也:“?”
“她怎么上来就挑衅?”
系统:【在她的世界里,是你先挑衅的她。】
水沁:“……行吧。”
她能理解,如今她的存在让春姐感到了威胁,所以春姐选择主动出击。
“你别说,她战斗意识还挺强的。”水沁总能找到一个人的优点,“她但凡找个班上,以她的竞争意识,怎么着也能混成个中层吧?”
在水沁看来,很多人的身上都有些没被发掘的优点。
或者说不是没被发掘,而是用在了错误的方向,导致了错误的结果。
春姐就是其中的典型例子。
原文几乎没有描写过春宁的亲生父亲,考虑到这是一个小说世界,水沁暂且抛弃基因的影响,认定春宁的性格之所以会如此,和她的亲生母亲必然有脱不开的干系。
换句话说,春宁有的优点,春姐大概率也是有的。
春宁选择学习作为自己的出路,认定一个方向,并为此付诸努力。
而春姐也同样找到了自认为的出路,并且在这条路上狂奔了几十年——
维护自己的美貌,找不同的男人,供养她。
在春姐的世界里,她的选择颇有成效。只是随着年岁渐长,在男人堆里漂泊不定也不是个事儿,于是她将吴强定为长期饭票。
现在,随着春宁的消失,这个饭票变得不再牢靠,春姐也产生了焦虑,因此她决定……
努力让自己更加美丽。
美甲、鞋子、化妆品、内衣店。
水沁几次遇到她,她都挺忙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看,水沁其实还挺佩服她的:人怎么能如此完美的诠释,什么叫一条路走到黑?
“好巧啊。”水沁回了春姐一个客套的招呼,“我是第一次来,你有美甲师推荐吗?”
她的态度和前几次见面完全不同,但春姐对她的戒备心完全无法松懈。
只是碍于水沁的不接招,她也不好直接发作,只能冷冷地说:“我也不知道,你自己看吧。”
几个店员都看出了她们之间的剑拔弩张,为了保住生意,她们只能分批稳住两位客人。
一个继续给春姐做美甲,另一个表示要点奶茶,问春姐有没有什么爱喝的?
剩下的那位则开始接待水沁,询问她有没有中意的款式或者类型,同时给她倒了杯水。
水沁从这一套操作中,感受到了打工人的不易。
为了赚点提成,她们真的很辛苦。
“我没什么特别的喜好,给我做个裸色吧,我还是更喜欢接近本甲的颜色。”
水沁是销售很喜欢的那种客人,除非她有什么特殊的任务,一定要出演难缠的戏份。
她很自然地和美甲师聊天:“我看你的美甲就很好看,你审美很不错嘛。”
安排给水沁的,是一个学徒。她小小年纪,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被水沁这样的美女一夸赞,一度有些脸红。
“我也就是随便做来试试看,不懂什么审不审美的。”
水沁:“那不就更能说明你的天赋了吗?你很适合干这一行呀。”
美甲师:“我照着网图做的,你要是喜欢,我也帮你搜几张图。”
真是一个老实可爱的小姑娘。
水沁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用,我相信你,就做裸色系,你看着来吧。”
花样多的美甲,一做就按小时算,一般来说美甲师都会在这段时间里和顾客聊天八卦。
既能打发时间,又能拉近关系,说不定还能把顾客培养成老客。
但在水沁不出声后,小小的美甲店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每个人都埋头做自己的事,直到春姐的一声惊呼打破了寂静。
“疼!你怎么弄的?都在你这做这么多次了,去个死皮还能把我弄疼?”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动作再轻一点。”
美甲师放低态度认错道歉,但春姐依旧没给对方一个好脸色。
就连免费的奶茶送到,她也皱着眉挑三拣四,嫌弃奶茶的口感不够好,糖度也不是她要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杯奶茶好像是你自己挑的。甜度人家也问你了,你说随便。”
水沁一脸真诚:“你是在故意找他们的茬吗?为什么?因为我吗?”
遮羞布被戳破,春姐立刻就要发火:“你以为你……”
“如果是因为我,那么我愿意向你道歉。”水沁抢先一步,“你对我有意见,我完全可以理解,毕竟是我误解你在先,还几次出言不逊,这句道歉是你应得的。”
她态度转变的突然,打了春姐一个措手不及。
犹豫之下,春姐狐疑反问:“你什么意思?”
“我之前觉得你对女儿不管不顾,孩子失踪了,也不肯报警去找,认为你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妈妈。现在我懂了,你是被逼无奈。”
水沁将锅全部甩到吴强头上:“有一个当众对你动手的丈夫,你的生活肯定水深火热,你的女儿跟着你,肯定也吃尽了苦头。”
“你不是不肯找她,你只是不想让女儿回来受苦。”
不知为何,春姐觉得自己被阴阳了。
可水沁的话,听上去又太过真诚,实在找不出问题。
最后她认定,是水沁良心发现了。
“你知道就好。小姑娘,不是我说你,你年纪轻轻,哪里知道为人父母的不易?”春姐振振有词,“我对春宁再不好,不也努力把她拉扯大了吗?她爸早早就死了,我没把她扔掉,已经是我心善。”
“天底下虐待孩子的父母那么多,生了孩子直接扔掉的父母那么多,我不仅把她养大,还让她上学供她吃穿!”
“我问心无愧!”
水沁微笑:“你说得对。”
春姐这一生,的确将“问心无愧”四个字铭记在心。
你跟她说春宁年纪小又懂事,吃了不少苦。
她说难道我就过得很容易吗?
你说不管怎么说,当妈了还是多为孩子考虑一下吧?
她说人这一辈子还能光为孩子活吗?我是她妈,我还能害她不成?
穿越这么多世界,春姐这种人,水沁见了不少。
他们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并坚信不疑。
在正常人视角,他们诡异的像个伪人,但对他们自己而言,他们的逻辑是自洽的。
一旦你试图和他们讲道理,他们就会用彪悍的逻辑将你的思维拉扯。
一旦你认真和他们辩论,就意味着你将他们当成了平等的人对待,他们就会用多年当傻叉的经验,狠狠的攻击你。
这就是网上经常有人吵架,但吵不明白的原因。
水沁从一开始就放弃和这种人交流:给他们跟自己对话的机会,就已经是一场大错。
她只会顺着春姐的逻辑,给她充分的肯定并帮她找到一个可以甩锅的对象,从而和她拉近距离。
“其实要我说,吴强这种男人根本就配不上你。要不是生活在这种小县城,凭借你的姿色气质,起码应该嫁个老板,当老板娘。”
“我上次动手打吴强,不就是在为你鸣不平吗?你嫁给他根本就是下嫁,他就应该把你供着,好好伺候你,让你当娘娘!”
这话算是夸到了点子上,春姐瞬间对这个小姑娘充满了赞许。
“你要早这么说话,我也不会对你有那么大意见了。”
水沁继续道歉:“之前是我不对,你今天的美甲多少钱?我给你出了,就当给你赔礼道歉。”
春姐面露纠结:“……这多不好啊。”
水沁:“没什么不好,这是我应该做的。”
春姐立刻决定充张卡。
一单生意就这么莫名其妙做成了,几个店员还没明白情况,就已经收到了水沁的付款通知。
瞬间,水沁成了春姐的亲生姐妹。
她亲昵拉着水沁的手,眉开眼笑:“我打算见你第一面起,就觉得你面善,我就知道跟你肯定投缘!”
“哎呀,都是误会,我们这叫不打不相识。”水沁职业假笑,“加个微信吧。”
春姐当然不会拒绝。
水沁在她心里已经成了人傻好骗的小姑娘,她正在计划下次带水沁去哪家店逛一逛,看还能不能骗这丫头给她花点钱。
但水沁没给她发挥的机会。
她做的美甲款式简单,比春姐更早离开。
留下一句“微信联系”后,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到了春姐看不见的地方,她脸上的笑容也冷了下来。
系统:【你为了骗她,简直下了血本,居然还充了张卡!】
“我这叫策略,策略你懂吗?”
水沁说着,给春姐发送了她的住址,并表示:只要春姐想找女儿,随时都可以联系她。
春姐其实没那么在乎春宁的下落:她有种迷之自信,觉得春宁是她生的,是不可能离开她的。
她甚至坚定认为,春宁和她一样,勤劳,坚强又善良,是绝不会放弃妈妈的。
她现在之所以会回复水沁的消息,完全是因为刚刚那张会员卡。
水沁的价值她还没榨干,她要先稳住对方。
春姐:“谢谢你姑娘,像你这样人美心善的女孩,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你愿意相信我,我很感恩。有你这样的人帮助,我一定会成功找到女儿的。”
“不客气。”水沁面无表情地打字,“毕竟你是,春宁的妈妈。”
原剧情里,春宁的踪迹,真是被春姐发现的。
据说这也是一种母女间的心电感应。
原文中,随着时间推移,吴强给春姐的压力越来越大,在挨了几次打后,春姐无法继续敷衍了事,只能认真寻找春宁。
随后鬼使神差的,她来到了那栋囚禁了春宁二十余天的居民楼下。
看着玻璃透出的灯光,窗帘上勾勒出的人影,春姐心头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那就是她的女儿!
“这剧情根本不合理啊。”水沁无法理解,“现在大家不都用遮光窗帘了吗?怎么透出的光,又怎么会有人影?”
光看文字还没什么感觉,一旦落到自己身上……这是什么离奇的描述啊!
“还有所谓的心电感应,这跟天降奇兵有什么区别?”
分明是剧情发展到了春宁要逃离的阶段,但作者又没想出合理的破局方法,所以安排了个春姐。
这是很多小说世界的常见操作,但——
不一定好用。
所以才会产生各种bug,需要她们这种任务者穿梭往来,维护秩序。
从前水沁会放任自流:反正剧情这么写了,那她就安静等着呗,大不了出了bug再修。
而且老话说的好,一个bug是bug,一堆bug能work。
很多时候她只需要按部就班,世界自然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继续运转。
但事关春宁,水沁就有些拿不准了。
万一春宁真就是那个倒霉孩子,剧情bug都给她碰上了呢?
水沁信不过春姐,更别说吴强。这次的剧情,她要亲力亲为。
一条消息在此时弹了出来:是春姐。
她先是表明对水沁的一见如故,随后给出一个地址,说要请水沁吃饭,以感谢今天的会员卡。
刚刚水沁充的卡,是满500送200的额度。
而春姐给出的餐厅,是一家人均六十的自助小火锅。
这绝不亏本的买卖,硬是给水沁看笑了。
“其实我觉得,你们部门应该找春姐来做员工。”水沁发自内心,“像她这么会摸鱼还能算账的,实在罕见,连我也甘拜下风。”
系统:【我不要,请你不要把对我的意见,转嫁到对整个部门,谢谢。】
【我的同事们都很兢兢业业,请不要以偏概全。】
水沁听笑了。
她没理会春姐的消息,去甜品店给春宁拎了个小蛋糕。
昨天春宁才淋了雨,今天估计胃口不会很好,还是买点甜食改善心情,再打个火锅,争取让小姑娘多吃一点。
“火锅?”春宁接过小蛋糕,愣神。
水沁忙着换拖鞋,头也不抬:“怎么了?你不爱吃吗?”
“倒不是,只是我没想过,原来这个可以在家里吃吗?”
春宁的知识盲区总在水沁预料不到的地方,但转念一想又很合理。
火锅这种充满着家庭温暖的食物,和春宁曾经的居住环境格格不入。
吴强只会在赢钱之后带着春姐一起去吃顿好的,哪里会管春宁?
他们生怕正处在发育期的姑娘多吃一口,就把他们吃亏了。
“我是不是,问的有点奇怪?”春宁察觉到了问题,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对我来说并不奇怪,对其他人来说……是的。”水沁选择有话直说,“你无意识暴露出的许多问题,很容易被人发现,你的原生家庭很糟糕。”
“外面的社会并非都是坏人,但,大多数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衡量标准,用来评判他人的价值。”
“你一旦被打上‘原生家庭糟糕’‘没人撑腰’‘欺负你不需要成本的标签’,就很容易被牛鬼蛇神缠上。”
水沁尽可能放缓态度,让自己的叙述更加平和:“你没错,是他们的错。但承担这份错误引发后果的人,是你。”
“所以……”春宁一点就透,“我需要改正。”
“没错。因为人生是你的,你不可能用他们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和春宁相处的时间越久,水沁就越发清楚地看到,春宁在一身狼狈的奔赴大学生活后,会遇到怎样的孤立和霸凌。
“那我该怎么改呢?”春宁问。
她听劝,但她不懂。哪怕知道了自身的毛病,她也无从下手。
“其实我也不知道。”水沁耸肩,“现在,先洗菜吧。”
学会好好生活,是打开全新人生的第一步。
这很难,但春宁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跨过了这个门槛。
两人份的火锅,重点是菜量要少,但菜色得多。
在吃这方面,水沁一贯贪婪,且从不亏待自己。
生菜菠菜娃娃菜拼一盘;香菇金针菇杏鲍菇凑一份;虾滑先开半包,牛羊肉各来半盘;豆腐藕片充当碳水,再开一瓶可乐,今天这一餐只能用完美两个字来形容。
等待水沸的过程,水沁拍了两张照,先发到朋友圈供人品鉴。
之前加的导购是最先点赞的,紧接着就是在电影院加的小姑娘。
她还留言:“妈妈,饿饿,饭饭。”
紧接着导购回复了她一个:“?”
没想到会被共同好友看到,小姑娘立刻删除留言,假装一切从未发生过。
看的水沁嘎嘎乐。
“怎么了?”春宁问。
水沁摇头:“没事,没事。就是之前加的小姑娘,还怪有意思的。”
一句话,春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不喜欢水沁的嘴里总是提到其他人,尤其这个人,还很会哄水沁开心。
“我今天不想喝可乐。”春宁垂下眼,提出她早就准备好的要求,“我想喝酒。”
水沁的笑容瞬间消失:“你才多大?怎么能养成喝酒这种恶习呢?”
闻言,春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硬是把水沁看心虚了。
“之前给你喝酒是特殊情况,是因为你……”
一切说辞,在她有把春宁灌醉的前科后,都显得特别不堪一击。
“算了,想喝就喝吧,反正冰箱里的酒也不多了。”水沁只能松口。
“好呀,谢谢水沁。”
春宁看上去似乎心情很好,开冰箱的动作和脚步都分外轻快。
看得水沁有些……莫名其妙的。
她趁春宁不注意又去看了原文内容,确定她没记错。
春宁不爱喝酒。
一是因为18岁生日那天的记忆太过恐怖,二是她后期为了赚钱,参加了不少酒局。
酒局上她本人倒是没怎么喝,但看到了很多醉酒后的丑态。
酒精好像会麻痹大脑,夺舍躯体,让人变得不再像人,更像没有理智的动物。
而这些人,平日里衣冠楚楚,有些甚至称得上一句达官显贵。
他们推杯换盏豪气干云,自诩酒量酒品都是上佳,实际上……
春宁不止一次感到恶心。
可她还要在这些人的世界里打转。
她只能反复告诉自己,务必以此为戒,绝不能让自己也沦落到这幅境地。
但现在……
“我能理解春宁没有心理阴影,所以对酒不排斥,但也不该这么积极吧?”水沁不解,“难道上次那灌牛一般的喝法,让她感受到了愉悦?”
她肚子都喝胀了呀!
春宁不知道水沁的思绪已经纷飞,她先给水沁的杯子满上。
这自觉又主动的模样,让水沁更加不懂了:“你为什么想喝酒?你今天心情很好吗?”
“对呀,跟你呆在一起,我心情一直很好。”春宁的语气理所应当,“难道面对我,你的心情有不好吗?”
水沁干脆果断:“当然不会。”
春宁可不是一般的姑娘,直接填补了她养宠的空白。
怀揣着一颗饲养员的心,水沁给春宁烫了几片肥牛:“别空腹喝酒,多吃点东西。”
这一餐饭吃得热火朝天。
水沁是真爱打火锅,她到每个世界都会查询当地的火锅底料,如果没有她爱的,她甚至会去系统商场兑换。
她还会根据不同的锅底,调制不同的蘸料,用来搭配不同的食材。
因此在看到春宁菜没吃几口,一个劲喝酒的时候,她是很不满的。
这种心态大概类似于……你辛辛苦苦做了狗饭,而你养的小狗崽非要去翻垃圾桶。
“你是不爱吃火锅吗?”水沁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但她无法理解,会有人不爱如此美好的食物?
“其实还好吧,我对很多食物都没什么感觉。”春宁实话实说,“但你做的我都很喜欢,我会觉得,你是为我而准备的。”
少女的脸颊红扑扑,眼睛里带着水光。
她笑嘻嘻看着水沁:“和你有关的一切事物,我都很喜欢。”
更让水沁难以理解的事发生了——
春宁居然喝醉了!
前几天还千杯不倒,差点把她给灌晕的小姑娘,今天居然只需要两瓶气泡酒,就醉醺醺说起了醉话。
“你不能这么喝酒了,你还在姨妈期呢。”水沁摁住了她的手,“你没发现吗?姨妈期间你的酒精代谢速度都变慢了,这对你身体的损伤肯定很大,你真不能喝了!”
一直在暗处默默旁观的系统:【……?】
不是,这个结论究竟是怎么得出的?
“可我觉得我还好呀。”
春宁说着,想用脸去蹭水沁的手,结果头晕脑胀,一个重心不稳,就一头栽到了水沁怀里。
鼻腔里都是水沁的香,春宁的脑子都迷糊了。
“哎哟你真是……”水沁叹气,但也只能认命,将不省人事的小姑娘扶起来。
平时她只觉得春宁实在太瘦了,似乎怎么给她改善伙食都补不起来。
但现在,春宁紧紧贴在她的怀里,体温略高的额头蹭在她脖颈,整个人都不使力,抱起来还真是……有点重。
“看来最近的牛肉没白吃。”水沁心想。
她将春宁安置在沙发上,刚要松口气直起身子,忽然被人搂住脖子,狠狠扣在怀里。
“别走。”少女的呼吸灼热,艳红的唇在她唇角下巴不住磨蹭,“抱抱我,别离开我。”
她喘息着,终于将渴望已久的唇,印在了眼前人的唇瓣上。
“再心疼我一点吧,好不好?”
水沁的大脑直接炸了。
这个吻,这份亲密,都猝不及防。
气泡酒是甜的。
基本没有喝酒的水沁,似乎也被灌晕了。
她不受控制地加深了这个拥抱,又在唇齿相接时陡然回神。
“这不行!”水沁的声音有些抖,“这是犯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