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暮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
太浓的黑暗,让他看不见任何东西。
他想伸手摸索,却发现自己的手和脚都被绑起来了。
想要努力眨眼,发觉有些受阻。
愉暮这才明白,不是房间漆黑,而是他的眼睛被蒙上了。
“唔唔唔唔!”嘴里被勒住一根布条,愉暮说不出话,也合不上嘴,感觉自己的唾液顺着嘴角不停往外涌。
愉暮晕乎乎的脑袋努力回想,他记得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皮皮递给了他一瓶饮料。
他没想喝,他记得自己着急要回家的。
但是皮皮说那瓶饮料今天到期,他已经喝了3瓶,喝不下去了。
愉暮心疼钱,怕浪费,于是一口气喝完一瓶,甜甜的,苹果味。
然后就没直觉了。
再醒来,就是现在这个状态。
皮皮给他下药?!
这个认知让愉暮汗毛竖起。
他以为皮皮只是个嘴上爱逞能的人,本质不坏,可愉暮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做得出这种事情。
上回被迷晕的回忆还历历在目。
聂耀祖还是不死心吗……
愉暮剧烈挣扎着,但是没有什么用。
他的双手被绑在背后,双脚也被绑得很紧,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但是房间里好像除了他没别人,否则他这么用力挣扎,有人的话早就让他老实一点了。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愉暮的心脏跳得飞快,他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变得不通畅。
怎么办?
不要慌……
不要慌愉暮……
肯定能想到办法。
愉暮在心里安慰自己,但是他才24岁,虽然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又经历了社会上的毒打。
但那些相较于绑架来说,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他也没想到居然有人会绑架一个穷光蛋啊!
愉暮知道,绑架他的人看上的也不是他兜里那几块钱。
奥斯卡这个地方还是太混乱了。
愉暮发誓,如果他能安然无恙从这里离开,无论如何都要把奥斯卡的工作辞掉,就算厚脸皮去借大秘书的钱,给大秘书打一辈子工,他都要离开那里。
想到这,愉暮放弃挣扎,轻呼一口气。
也不知道大秘书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等他?没有等到他,是不是更生气了?等到再见,是不是要把自己从他的房子里赶出去了……
人在难过的时候,总会回想起自己受过的委屈。
半个多月的时间,愉暮每天都有不同的倒霉事发生。
如果不是因为有大秘书在,愉暮根本熬不过来。
想到大秘书,愉暮更委屈了。
他撇着嘴,眼泪洇湿了黑色布带。
愉暮完全不知道,此刻房间是开着灯的,离他不远处的真皮沙放上,身穿真丝香槟色衬衫和同色西裤的男人,翘着二郎腿,一手撑着下巴,吊儿郎当歪在沙发上,跟没骨头一样。
就这姿色?
陆宴嫌弃地打量眼前被绑起来的男人。
偏大的酒保服在他身上松松垮垮,不过细到一只手就能握过来的腰和浑圆的臀.部看上去还算可口,加上他皮肤白。
陆宴感觉他像个被放倒的白玉瓷瓶。
比例不错。
陆宴舔了舔嘴唇。
不知道交流起来什么感觉。
想到这里,陆宴眼神更加玩味,棕色的眸子亮得发光。
不知道秦不言交流过没有。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床上发抖的小酒保走过去。
啪——
“啊啊啊啊啊!”聂耀祖杀猪一样的惨叫从奥斯卡顶层的包间里传出来。
秦不言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开了刃的刀身在灯光下格外明亮。
他掀起薄薄的眼皮,盯着面前被吊起来打的聂耀祖,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人在哪?”
聂耀祖被抽得肥肉直哆嗦,满脸的鼻涕和眼泪,他嗷嗷大哭,快吓傻了,“哥……大哥!爸爸!我真不知道啊呜呜呜呜呜,我只是奉命把人留在奥斯卡,他被带到哪去,我是真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我真就告诉你了啊爸爸!”
聂耀祖已经被抽疯了,连话都说得乱七八糟。
“我可不想有你这么个儿。”秦不言冷哼一声,站起身走到聂耀祖跟前,手里把玩的那把匕首刀背贴在聂耀祖堆满横肉的脸上。
聂耀祖被吊起来的两条胳膊早就脱臼了,他现在也顾不得疼,那柄匕首已经抵在他的咽喉处。
“求求你了!求你了啊大哥!你敢杀了我?你不能杀我!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我可是陆宴的小舅子!你要是杀了我,陆氏不会放过你!”
聂耀祖真傻了,刚才还在苦苦哀求,转眼就破口大骂,然后又开始哀求,反复如此,听得秦不言脑袋疼。
“可以了,我知道你背后是陆宴。”秦不言制止他。
知道他背后是陆宴居然还敢这么对他?
聂耀祖觉得自己反正不知道陆宴把人带哪去了,横竖都是一死,完全不管了,“你别以为你是秦不言的人,就能这么嚣张!秦不言怎么了?他算老几?商场上起起伏伏的,谁能知道他可以风光多久?说不定明天秦氏就破产了!他秦不言还得跪着求陆家给他一条生路!”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秦不言顺着聂耀祖的脖子,眨眼间划开一道口子,口子不浅,如果没有聂耀祖那堆肥肉阻挡,早就割到动脉。
虽然没伤及要害,但鲜血也是疯了一样往外涌,吓得聂耀祖也不敢骂了,生怕说一个字,血就要往外喷。
“我们秦氏家大业大,涉及的行业数不胜数,如果明天就破产,该担心的不是我,是你们,秦家破产,这个世界也不用转了。”
你们秦氏?
聂耀祖被这个小秘书狂到无话可说,他看着秦不言的眼神从最初的轻蔑,到后来的害怕再到现在的不解。
他无法理解一个狗仗人势的秘书,到底哪来的底气?
如果陆宴在这,一定会骂他的小舅舅蠢货。
没有人敢这么对秦不言说话,连陆宴都忌惮他。
可惜聂耀祖命不好,不知道。
聂耀祖昏迷前最后一个画面,就是看到皮皮被揪着衣领带进来。
秦不言看着跪在地上不断颤抖的皮皮,抽出一张纸擦干净刀刃上的臭血。
“你来说说吧,愉暮被带到哪去了?”
皮皮控制不住地抖,他没想到一个小秘书,居然连聂总都不放在眼里。
那他这个小喽啰肯定是必死无疑了。
皮皮绞尽脑汁地回想今晚发生的一切,“我是按照聂总的意思把愉暮迷晕……后来……后来他就被带走了。”
“你知道我不爱听废话。”秦不言蹲在皮皮面前,那双深灰色的眸子里已经完全失去耐心。
皮皮抖得更厉害了,哆哆嗦嗦连话都说不清。
面前男人压迫感实在太强,离得那么近,皮皮呼吸都开始困难。
“看来你也没有什么有效信息。”秦不言耐心终于告罄,挥手让人把皮皮拖出去。
人在绝望的时候总会灵光闪现,皮皮在这一瞬间想起来接走愉暮的车牌号,他大哭着报出车牌号,求秦不言放他一命。
李茂收到车牌号立刻开始追踪。
皮皮还是被带出去,连着双手脱臼的聂耀祖一起被关进奥斯卡的地下室。
知道车牌号以后,追踪位置变得非常简单。
五分钟的时间,秦不言便知道愉暮所在的具体位置。
京市的郊外,没有几步路就能到达津市,距离市中心有近2个小时的路程。
九月底的京市冷空气开始蔓延,郊外更是荒凉一片,诺大的别墅坐落在黑夜里,犹如鬼魅幽灵。
愉暮在陆宴走近他的时候就不再哭了。
他听见柔软的鞋底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很微弱,但对于被遮住视觉的愉暮来说,听觉就被放大了。
他听得一清二楚。
房间里不只有他一个人。
而另一个人,从他还在昏迷的时候,就一直在!
愉暮连呼吸都放缓了。
怎么能完全不出声音?
愉暮笃定这人绝对不会是聂耀祖。
聂耀祖那么粗的喘气声,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
是谁?
愉暮不记得自己得罪过其他人……
难道是直播间里的某个粉丝?
不对。
愉暮立刻否定自己的想法。
他直播间里就那么几个人,而且他自认为说话很委婉,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并且他是不露脸直播。
不等愉暮想清楚,绑在嘴上的绷带被解开,已经麻木的嘴唇完全合不上。
紧接着一杯带着咸味的水被强硬地灌进愉暮嘴里,呛得他直咳嗽。
陆宴拿着空杯子,一杯的药被呛出来半杯。
喝下去半杯,也够了。
他伸手把眼罩和捆着愉暮的绳子全部解开。
陆宴没有强上的癖好。
而且药也吃了,他不信这小子还能从自己眼皮子低下跑出去。
没了眼罩的愉暮,猛地接触亮光,眼睛完全睁不开,他用手遮住眼,脑袋晕乎乎的,不知道喝进去的是什么,他开始浑身发热。
适应了几分钟,愉暮勉强睁开眼,迷茫地看着站在床边的陌生男人。
男人一身香槟色睡衣,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那张看着温柔的脸面带微笑望着愉暮。
愉暮第一反应,以为这个男人也是被绑来的。
但等男人微笑着把他压在身下,愉暮才惊觉是这个人绑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