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最后,他们一起回了叶扬的房子,门一推开,两人就激烈地吻在一处。
书从叶扬手里掉下来了,啪的一声,啪嗒的声音让简从兰一惊,他气息紊乱了,微微偏头想要推开叶扬,去把书捡起来。
唇瓣分开不过一秒,叶扬双手卡住他的下颌,把他转过来,用力地把他按在门板上。
叶扬用拇指在他的侧脸摩挲,细腻的触感迫使他不断加重力度。湿滑不断深入。吞吐窒息间,简从兰想,他的吻技进步了很多。
他们第一次接吻之后,叶扬就喜欢这种感觉,好像在彼此交融,也像他们种族里的吃掉对方,不过简从兰是一个人,叶扬谨记不能伤害他,不能吃,那就含好了。
有时候他就是吮着简从兰的舌尖,或者手指,或者别的什么部位过个嘴瘾,不过人类真的好脆弱,稍微用力就要红一片。
他搂着简从兰,跌跌撞撞地进了房间,一起倒在柔软的床铺上,简从兰第一次来之后,叶扬怕露馅买的四件套终于有了用处。
脊背陷进柔软被褥里,身体微微下陷,简从兰环住了叶扬的肩膀,在衣料的悉悉索索的声音里攥紧了叶扬的肩背。
毛绒玩具一只只的滚下来,像是失宠了一样挤在角落里。
半晌,叶扬克制住自己的举动,从简从兰身上直起身来。
如同之前的几次约会一样,他们都克制,这件事或许给他们都留下了阴影。
叶扬不明白为什么简从兰到最后总有些落寞,但他本能地避开了让简从兰不开心的地方,及时停手。
简从兰眼眸水润,彼此相对,这么近的距离下对方有没有反应是很明显的。
简从兰几乎是有些难堪地把脸撇开了。
他瓷白的胸膛微微起伏,闭了闭眼,吸入一口气,又浅浅吐出来,急促地呼吸慢慢平缓下来。
最开始,他是有些受挫的,他本来以为叶扬是性冷淡或者对自己没兴趣。现在看来,叶扬并非不想和他亲热,相反,叶扬很喜欢与他贴贴蹭蹭,只是,兴趣是有的,就是硬件不行,跟不上。
叶扬怕他不高兴,牵起简从兰的手指亲了亲,就要起身。
简从兰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压,不让他走,在叶扬落下来的时候,侧开了脸,那个吻就点在脖颈上,辗转片刻,再顺着优美的线条往下滑。
叶扬在他凹陷的锁骨处逡巡,从喉咙里闷出浅笑:“待会你又要不高兴了。”
简从兰闭上眼睛,平息下去的潮热又涌上来,牵着叶扬的手往下滑。
几息之后,他低声似泣:“帮帮我。”
潮起潮落,简从兰搂紧了身上人,手下的肌肉在掌下鼓胀,随着动作起伏,身体里似乎蕴含着无限力量。
一切归于平静后,简从兰伸手捂住了汗湿的眼睫,他胡乱地想:虽然没有考虑过上下,但是,如果叶扬不行的话,那我来当1吧。
叶扬不知道他想什么,只觉得他的手指素白好看,捉起来亲亲。
胡乱后,相拥着昏沉睡去。
半夜简从兰却忽然惊醒,房间浸在深夜沉沉的黑暗里,四下寂静,简从兰几次阖动眼皮,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手往旁边摸,被窝是冷的,他懵然地起来,摸索着开了灯,屋子里空荡荡的。
简从兰从床上下去,踩中一只玩偶,他把玩偶扶正了,披了睡袍,边推门边说:“叶扬?”
客厅也是一片漆黑,简从兰开了灯,光线刺目,空间的布局一清二楚,叶扬不在这。
他推开另外一个卧室,那里存放了叶扬的书籍与影片,算是办公的地方,里边同样没人。
简从兰有点慌了,无措地提高音量:“叶扬?你在哪?”
没人应。
简从兰在屋子里转几圈,玄关地面上那本《白蛇传》没人顾,简从兰走近几步,封面上那条白蛇幽幽的与简从兰对视,那蛇恰好也是一双绿眼睛。
嵌在眼里有几分阴冷。
简从兰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像是被它攫住了心神,短短一会出了一身冷汗。
突然,浴室门开了,简从兰偏头怔愣地看过去。
叶扬全身赤裸着出来,健美的身躯上滴着水珠。
叶扬没完全清醒,眼里只有简从兰立在冷白灯光下的身影。
他凭着本能把简从兰拥进怀里,用细密的吻安抚他,接着搂着他回了房间,重新倒入床铺。
灯熄灭了,叶扬控制着后背的叶片变成人类的皮肤,他是睡着睡着□□醒了,才悄悄下床溜进了浴室。
简从兰心慌好了点,问他:“你刚刚去干什么了?”
叶扬胡乱地亲简从兰,轻轻重重地,大着舌头说:“去上厕所了。”
探入口中的触感不对,同样湿滑但是不太一样,简从兰躲避着,不让他亲。
他把叶扬的唇瓣掰开,往里看,红舌是软的,整齐雪白的牙齿咬住了他的指尖,把他含进去吮吸。
看起来很正常,简从兰手一松,叶扬就顺势低下头亲入他的口腔,刚刚睡醒的人又热又软又水,是叶扬最喜欢的环境。
他在舒服的环境下闭上眼睛,补足了水分。迷糊着又睡着了。
身边人呼吸沉沉,简从兰却没了睡意,他轻声问:“那怎么身上都是水珠。”
叶扬轻轻打了个哼,明显没听到。
简从兰摸摸他湿润的头发,推推他:“起来吧,我给你擦擦头发。”
叶扬迷糊地应一声:“好。”
他在床上扭两下,又不动了,简从兰内心好笑,起身去浴室拿毛巾。
推门进去,发现浴室瓷砖地面上全是水,靠墙的浴缸里盛了一半水。
简从兰扶着门框,若有所思。
他拿了毛巾回去给叶扬擦头发,细致地把头发弄到半干,擦完他要把毛巾拿回去。
叶扬抓住他的手不让走,简从兰低头凑近,在那张雕刻出来似的脸上亲一下,轻声问:“怎么半夜去洗澡呢?”
叶扬半梦半醒,轻轻呓语:“太干了。”
声音很低,但是简从兰凑得近,听得分明,他思绪几转,太干了,是什么意思?
他回到浴室,把毛巾放好,长久地注视那缸水,水面平静无波,但是叶扬刚刚从那出来时,一定很着急,才会弄得满地水痕。
太干了,所以要去泡澡吗?简从兰心念一动,又想起了吸水海绵。
在浴缸里吸饱水然后回去睡觉,想想挺可爱的。
他心里有几分沉重。
路过客厅时又看见地上那本《白蛇传》,简从兰犹豫一会,走过去把它捡起来。
他去了另外一间房间,把它放书架上。
简从兰放完要离开,走几步又回过头来,他记得这个实木书架上放着的几本相册里,有一本相册,上面写着“羊”,那张一闪而过的照片在他心里模糊了,当时被叶扬抢走了,只是匆匆一眼。
简从兰细细回想,那个生物有触手吗?
他在书架上寻找,这里除了一些专业书,就是相册,上下扫过几圈之前看过的基本都在,但是《羊》不见了。
简从兰指尖抚过温润密实的木材,一本本看过面前的相册,最后他只能拿起《叶扬》来看,这次他看得仔细,眼前人的面容确实是一日日在变化,并且越变越俊美锐利了。
一个人长大后或许会与小时候有区别,但从扁平、塌陷的脸变成高立体、轮廓深邃的脸,只能说是进化了。
看完了,简从兰把相册还回去,这时注意到旁边还多了一本相册,册脊上写着“简从兰”,简从兰提起了几分兴趣。
他拿出来看了,里面大多数照片是拍的他,也有一些他与叶扬的合照,还有简单的照片。
这本相册里的照片放了半本左右,他不知道叶扬什么时候拍了这么多。
叶扬的拍照水平实在惨不忍睹,但是简从兰在他的镜头里总是舒展、自洽的。他眉目温和地笑着,透过镜头看拍他的那个人。
简从兰以为他和简单之间剑拔弩张的,但是最后几页里,简单乖乖地偎在他腿上,蓬松柔软的尾巴卷住叶扬的手腕。
它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关系好了很多。
简从兰内心柔软起来。
看完,把相册归于原位。
简从兰回到卧室,叶扬睡得正沉,四肢松弛地陷入被褥,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绵长。
简从兰一上床,就被叶扬捞入怀里,手和脚都缠上来,紧紧地扒在他身上。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脸上,简从兰没挣扎,只是用手指描摹叶扬英挺的眉眼,心说:“难道你是一只八爪鱼?”